東部軍區臨時中轉站的清晨,總被一種壓抑的“熱鬨”喚醒——不是生機的喧囂,而是幸存者為一口吃食聚集的動靜。
淩硯站在灰綠色的帳篷區邊緣,帆布上還留著前幾日變異犬抓撓的深痕,風一吹,便發出“嘩啦”的破舊聲響。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分發點,三名後勤兵蹲在木板後,手裡捧著缺角的鐵皮碗,動作小心地從軍用箱裡掰出壓縮餅乾。
每塊餅乾都被分成四瓣,勉強裝滿碗底的小半空間,再從旁邊的大鐵桶裡舀出半碗米湯——湯水渾濁得能看清沉底的沙粒,表麵還飄著幾點黑色的雜質,顯然是淨化設備超負荷運轉的結果。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踮著腳接過碗,雙手緊緊捧著,生怕灑出一滴。
她沒有立刻吃餅乾,而是先把嘴唇貼在碗邊,小口小口地舔著米湯,連粘在碗壁上的米粒都要用舌尖卷進嘴裡,直到碗底變得光滑,才小心翼翼地捏起餅乾碎屑,放進嘴裡慢慢嚼,眼睛卻還盯著其他孩子的碗,像在確認自己的分量沒有更少。
不遠處的土坡上,兩名頭發花白的老人湊在一起,手裡攥著空碗,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順著風飄進淩硯耳中:“昨天我偷偷看了登記本,壓縮餅乾還有87箱,今天怎麼就少了這麼多?”
“1.5萬人呢,一天就要吃掉二十多箱,照這樣算,撐不了五天。”
老人的眉頭擰成疙瘩,指節因為用力攥著碗沿而發白,碗身上的裂痕,是他們從市區廢墟逃來時撞出來的,此刻像一道刻在生存上的傷口。
淩硯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心裡像被細針反複紮著。
過去四天,他的精力全放在防禦與訓練上:教激光係覺醒者趙磊控製能量輸出,讓他從“隻能擊穿1塊薄鋼板”進步到“連續擊穿3塊厚鋼板”;幫速度係覺醒者設計規避變異生物的戰術,減少巡邏時的傷亡;還和士兵們一起在中轉站外圍埋上變異“毒棘”的根莖,加固臨時防線。
他以為守住了“外敵”,就能護住這些幸存者,卻忘了最根本的生存命題——人要吃飯,要喝水,這是比變異生物更緊迫的“內憂”。
他轉身走向東側的物資區,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是前幾天下雨時車輪碾出的痕跡,此刻積著淺淺的泥窪,踩進去便會沾濕褲腳。
倉庫是用三個廢棄的集裝箱改造的,綠色的箱體上噴著紅色的“物資重地”字樣,卻擋不住裡麵的窘迫。
“淩先生?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士兵快步迎上來,肩章上印著“物資管理”的白色標識,他的眼眶泛著紅,顯然是熬夜盤點熬的,手裡還拿著一本沾著油汙的賬本,“您是要申領物資嗎?
現在除了急救藥品,吃的喝的都得按人頭分,實在勻不出額外的了——昨天有個覺醒者想多要一塊餅乾,都被我們勸回去了。”
淩硯沒有提“申領”,而是抬手指向倉庫旁的三個白色儲水罐——那是中轉站的“生命罐”,罐身上畫著三條藍色的水位線,此刻浮標已經降到了最下方的紅色警戒線以下,罐口纏著幾層發黃的紗布,是為了防止變異蟲子鑽進去汙染水源。
“水呢?每天能淨化多少?夠不夠用?”
士兵歎了口氣,翻開賬本,手指點在“飲用水”那一頁,聲音裡滿是無奈:“淨化設備就3台,還是半個月前從市區廢墟裡搶出來的,有1台還時不時出故障,每天滿負荷轉,也就能處理20噸水。
可咱們1.5萬人,每天至少要消耗35噸,缺口15噸,之前還能靠收集雨水補,可這半個月天旱,連場像樣的雨都沒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昨天更糟,檢查儲水罐的時候,發現有兩罐淨化水變渾了,後來才知道是管道裡鑽進了‘鐵線蟲’——就是那種變異後能咬穿金屬的蟲子,水全被汙染了,隻能倒掉,白瞎了5噸水。”
淩硯的眉頭越皺越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胸前的十色吊墜微微發燙,起源001的半透明麵板在他眼前彈出,淡藍色的數據流快速滾動,最終定格在“中轉站生存危機分析”上,紅色的警告字樣格外刺眼:“檢測到中轉站當前‘食物儲備缺口’42,‘飲用水缺口’43,若不及時解決,7天後將出現大規模斷糧斷水。
斷糧後,幸存者因饑餓引發的死亡率將從0.3飆升至20,覺醒者戰力也將因體力不支下降50,防禦體係大概率崩潰。”
麵板上的數字,像一塊巨石壓在淩硯心上。
他看著不遠處還在舔碗的孩子,又看了看儲水罐上的紅色警戒線,突然意識到:比變異生物更可怕的,是生存希望的一點點流逝。
淩硯沒有在物資區多停留,腳步匆匆地走向中轉站的指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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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布搭建的指揮室比普通帳篷更寬敞,中央掛著一張滬城郊區的地圖,上麵用紅筆圈出十幾個感染區,藍筆標注著幸存者的巡邏路線,密密麻麻的標記像一張緊繃的網。
王浩副指揮官正彎腰對著地圖,手裡拿著紅色的馬克筆,在“西側廢棄農場”的位置畫著圈,聽到腳步聲,立刻直起身。
“淩先生,是為訓練覺醒者的事來的嗎?”
王浩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眼底有明顯的黑眼圈,卻還是擠出笑容,“昨天趙磊還跟我誇你,說你教的‘能量精準控製’太實用了,他現在能精準擊穿鋼板的薄弱點,不用再浪費多餘的能量。
還有幾個速度係的覺醒者,說跟著你練了兩天,規避變異生物的反應快了不少。”
“不是訓練的事。”
淩硯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王指揮,我們可能要麵臨比變異生物更棘手的問題——糧和水,快撐不住了。”
現在孩子們連飽飯都吃不上,再拖下去,不用怪物進攻,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王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到鐵皮櫃前,打開抽屜,拿出一份皺巴巴的報告,遞給淩硯:“其實我們早就注意到了,軍區半個月前就派了5名專家過來——3個農業領域的,2個環境領域的,在中轉站西側的廢棄農場建了臨時實驗室,專門研究兩件事:一是變異植物的可食用性,二是汙水的高效淨化。”
他靠在桌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聲音裡滿是無奈:“可問題比我們預想的難太多了。
有的植物看起來和普通作物沒區彆,磨成粉煮成粥,吃了卻讓人上吐下瀉;有的水草能淨化水,卻會分泌有毒的汁液,淨化後的水裡還是帶著毒素。專家們試了十幾種植物,連變異小麥、變異土豆都試過了,到現在還沒找到一種穩定無毒的。”
淩硯翻開報告,裡麵貼著十幾張變異植物的照片:有的小麥穗上長著半寸長的尖刺,麥粒泛著詭異的紫色;有的青菜葉子發著淡綠色的熒光,葉脈裡流著乳白色的汁液。
還有的土豆表麵布滿黑色的紋路,切開後,果肉裡竟滲出紅色的液體。
每張照片下方都寫著“可食用性評估”,大多是“有毒”“未知風險”“不建議食用”的字樣,隻有一張變異水稻的照片旁寫著“待進一步檢測”,卻被劃上了紅色的橫線。
“昨天實驗室還出了意外。”
王浩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株變異水稻突然釋放出黃色的粉末,兩名研究員沒來得及躲開,吸入後當場昏迷,現在還在醫療帳篷裡躺著,醫生說暫時沒生命危險,但還沒醒過來。
我們也急,可沒專業知識,隻能看著倉庫裡的糧水一天天減少,瞎著急。”
淩硯的指尖劃過那張變異水稻的照片,突然想起起源001之前的提示——“周邊變異植物中,約15可能具備可食用性”。
他抬頭看向王浩,眼神裡帶著堅定的光芒:“王指揮,我能去實驗室看看嗎?我的能力能感知能量波動,或許能幫專家們找出植物的毒性來源,甚至找到讓它們良性變異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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