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書記周正德麵沉似水,一言不發。
今天的會議,隻有一個議程。
省長趙立春,要做檢討。
趙立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麵前放著一份十幾頁的檢討書。他挺直了腰背,努力維持著一個省長應有的體麵,但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同誌們,”周正德清了清嗓子,聲音裡透著一股金屬般的冷硬,“今天,我們召開常委會,議題隻有一個。下麵,請立春同誌,就星鋼集團汙染事件,代表省政府,向省委、向全省人民,作深刻檢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趙立春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兔死狐悲的。
趙立春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那份稿子。
“尊敬的周書記,各位常委同誌……”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還算沉穩。
“今天,我懷著無比沉痛和愧疚的心情,在這裡作深刻檢告。星鋼集團汙染事件,性質極其惡劣,後果極其嚴重,給人民群眾的生命健康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巨大損失,給黨和政府的形象抹了黑,也暴露了我們省政府在發展理念、日常監管、責任落實上,存在著嚴重的、不可饒恕的問題……”
他一字一句地念著,那些官方的、標準的檢討用語,從他口中說出,顯得格外諷刺。
在場的常委們,大多都低著頭,在本子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他們知道,這份檢討,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秘書班子的反複推敲,既要深刻,又要體麵,既要承認錯誤,又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攬下。這是一門高超的語言藝術。
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趙立春的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底氣。
當念到“……我們一些領導乾部,被虛高的gdp蒙蔽了雙眼,忘記了發展的初心,忘記了‘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根本原則,對群眾的呼聲和血淚置若罔聞,犯了官僚主義和形式主義的嚴重錯誤……”
趙立春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了陸遠那張年輕的臉。
他想起了在河南廳,那個年輕人站在聚光燈下,用近乎呐喊的聲音說出“這樣的發展,我們不要!”。
他又想起了在賓館套房裡,那個年輕人平靜地告訴他,“有些事,總要有人乾”。
一種混雜著屈辱、怨恨、無奈,卻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的複雜情緒,湧上了他的心頭。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像被人當眾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
而抽他耳光的人,此刻正遠在星海市,甚至沒有資格坐進這間會議室。
可他偏偏就用一種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把手伸了進來,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趙立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
坐在他對麵的省紀委書記,敏銳地抬起了頭,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道冷光。
趙立春迅速穩住心神,繼續念了下去。
十幾頁的檢討,他念了足足四十分鐘。當最後一個字落下,他放下稿子,站起身,對著會議室裡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懇請組織,對我進行嚴肅處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許久,周正德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立春同誌的檢討,是深刻的。但問題,比檢討本身,更深刻。星鋼事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它給我們全省所有的黨員乾部,都敲響了警鐘!”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與他對視的常委,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周正德加重了語氣,“省委決定,成立由我親自擔任組長的‘星鋼事件後續處理與全省環保問題整改工作領導小組’,對全省所有重汙染企業,進行一次拉網式的、不留死角的徹查!”
會議在一片肅穆的氣氛中結束。
常委們魚貫而出,沒有人交談,走廊裡隻有沉重的腳步聲。
趙立春走在最後,當他經過周正德身邊時,周正德叫住了他。
“立春同誌,你留一下。”
等所有人都走後,周正德才看著趙立春,輕聲說了一句:“中央調查組,今天下午就回京了。”
趙立春心中一動,這算是……風暴過去了?
“不過,”周正德話鋒一轉,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是調查組臨走前,留下的一份‘建議’。”
趙立春接過文件,隻看了一眼標題,瞳孔就猛地一縮。
《關於對星海鋼鐵集團進行徹底的環保技術改造與產業升級的建議方案》。
而方案的落款處,建議人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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