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態度,比王大炮還要強硬,但陸遠知道,這種人,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氣餒,反而露出一副“原來如此,是我不懂事”的慚愧表情,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大爺您說得對,是我不懂規矩,給您添麻煩了。”
說完,他竟然不走了。他看到老李桌上的茶杯空了,就主動拿起暖水瓶,給老李續上了水。然後,他又看到牆角有一堆散亂的舊報紙,就走過去,默默地開始整理,把報紙一份份疊好,摞得整整齊齊。
他乾得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股子認真勁兒,卻讓人討厭不起來。
老李本來還板著臉,想看他到底要耍什麼花樣。可看著陸遠在那兒忙活,一句話不說,隻是默默地乾活,他心裡的那股子火氣,也不知不覺地消散了。
這檔案室,平時除了他,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個活人。這年輕人雖然不懂規幕,但眼皮子活絡,倒也不算太招人煩。
“行了行了,彆在那兒獻殷勤了!”老李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喝了一口熱茶,沒好氣地說道,“看你這樣子,也是真有著急的事。水利規劃的檔案,都在東邊那三排架子上,你自己去找吧。記住,隻準看不準拿,更不準弄亂了順序,聽見沒有?”
“哎!聽見了!謝謝大爺!您真是個好人!”陸遠臉上立刻樂開了花,他放下手裡的報紙,又是一通感謝,這才一頭紮進了那片鋼鐵森林裡。
尋找的過程,遠比想象的要枯燥和艱難。
檔案架又高又深,最上麵的卷宗需要踩著梯子才能夠到。多年的塵土積攢下來,碰一下就撲簌簌地往下掉,嗆得人眼淚直流。陸遠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土人”,臉上、頭發上、衣服上,全是灰。
他一本一本地翻找,從項目報告,到會議紀要,再到地質勘探數據。大部分的資料都與紅旗村無關。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麵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檔案室裡更顯昏沉。
老李已經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他看陸…遠還在那兒埋頭苦乾,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強牛,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子,我要鎖門了,明天再來吧。”
“大爺,您再等我十分鐘,就十分鐘!”陸遠從檔案架後麵探出他那張小花貓似的臉,語氣裡帶著懇求。
老李搖了搖頭,沒再催他,自己坐回椅子上,又拿起了報紙。
就在這最後的十分鐘裡,陸遠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藏在最底層角落裡的、厚重的帆布文件袋。它被壓在下麵,幾乎與鐵架的顏色融為一體。
陸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抽了出來,吹開上麵的積塵,幾個用毛筆寫的、已經有些模糊的字跡,映入眼簾。
“青陽鎮上遊水係資源綜合利用及引水灌溉項目——前期勘測報告存檔)”
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一九九八年,擱置。”
就是它!
陸遠的心臟,在那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然後猛地敲響了戰鼓!
他幾乎是顫抖著,解開了文件袋上那根已經發脆的綁繩。
裡麵,除了厚厚一遝勘測報告和數據分析,還有一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巨大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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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將圖紙拿到辦公桌上,在老李好奇的注視下,緩緩展開。
這是一份用專業的鴨嘴筆和墨線繪製的15000地形水係圖。圖紙已經泛黃,邊緣甚至有些破損,但上麵的每一條等高線,每一個地名標注,每一個數據參數,都清晰無比,透著一股子嚴謹和專業的氣息。
陸遠一眼就找到了紅旗村和清水村的位置,也看到了那條用紅色虛線標注的、夢寐以求的引水渠路線。這條路線的設計,比他那個鬼畫符的版本,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它完美地利用了山地的自然落差,巧妙地避開了一切堅硬的岩石區,堪稱神來之筆。
成功了!陸遠心中一陣狂喜。有了這份圖紙,他就有了說服所有人的技術依據!
他的目光順著那條紅色的生命線,一路從上遊的水源地,向著紅旗村延伸。當視線掃過清水村的區域時,他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
他想看看,這條官方規劃的路線,是如何處理與清水村的土地關係的。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圖紙上的某一個區域。
那片區域,正好是王大炮如今最寶貝的、靠近水源的那一大片高產水田。
然而,在這份十幾年前的、由縣政府主持測繪的官方圖紙上,這片土地的顏色和標識,與周圍的耕地截然不同。
它被塗成了代表水域的淡藍色,旁邊還有一行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標注——
“國有預留河道泄洪區,嚴禁占用。”
陸遠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驚雷炸響。
王大炮……那個不可一世的村霸,他賴以發家、視若生命的根基,竟然……竟然是建立在非法侵占的國有土地之上!
陸遠緩緩抬起頭,昏暗的檔案室裡,他的眼神亮得嚇人。
那不是找到圖紙的喜悅,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屬於獵人發現了獵物最致命要害的,興奮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手裡這張發黃的舊圖紙,不再僅僅是一份技術方案了。
它是一張王牌。
一張,能讓王大炮瞬間從村霸變成“兄弟”的,致命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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