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個龍飛鳳舞的“遠”字署名時,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胸中積鬱了許久的濁氣。
他摘下眼鏡,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成敗,就在王書記接下來的這句話裡。
“小陸啊……”王書記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你這份東西,是在哪裡寫的?”
“就在辦公室,利用晚上休息時間寫的。”
“這些數據和案例,都是真實的?”
“每一個字,都來自於縣裡各部門的正式報告和文件。我願意用我的d性和前途擔保。”陸遠抬起頭,迎著王書記的目光,眼神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
王書記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足足有十秒鐘,像是在審視,也像是在讚歎。
“好一個‘d性和前途’!”王書記忽然笑了,隻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複雜,“你這哪裡是心得體會,你這是在遞刀子,也是在送藥方!你知不知道,這份東西要是捅出去,會得罪多少人?從市裡到縣裡,相關不相關的,能把你生吞活剝了!”
“我知道。”陸遠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可有些話,總要有人說。有些事,總要有人做。我人微言輕,能做的,也隻有把這些寫出來,希望能讓更高層的領導看到。如果因為說了幾句實話就斷送了前途,那我認了。”
他說得坦坦蕩蕩,一副置生死於度外的樣子。
王書記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小子,明明比猴都精,卻偏偏擺出一副愣頭青的架勢。可偏偏,他這副樣子,又讓你覺得,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真是個天生的演員!
王書記心裡罵了一句,但更多的,卻是欣賞。
有勇有謀,有才有擔當,還有這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膽魄,這樣的年輕人,太少了。
“你把這份東西給我,是想讓我幫你遞上去?”王書記一針見血。
陸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了撓頭:“我……我就是想請您指點一下。當然,如果王書記您覺得,這篇文章還有那麼一點點價值,能幫我遞到該去的地方,那是最好不過了……”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王書記沉吟起來。他拿起那份稿紙,又掂了掂。這東西,是個燙手的山芋,也是個千載難逢的契機。他自己,也對當前基層的一些問題深惡痛絕,但身在紀委,他更多的是查處個案,很難從體製層麵去推動改變。
而陸遠這篇文章,就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向了病灶的核心。
他不能讓這樣一篇好文章,就這樣埋沒了。更不能讓這樣一個有膽識的年輕人,因為說真話而受到打擊。
“這篇文章,寫得很好。有深度,有銳氣,也有解決問題的思路。”王書記給出了最終的評價,“但不能走普通的路子。”
他看著陸遠,眼神變得嚴肅:“省報內參雖然級彆高,但稿件要層層審核,說不定到了哪個環節,就被某個有私心的人給按下了。到時候,文章發不出去,你這個作者,反而先暴露了。”
陸遠的心一緊,他沒想到這一層。
“那……王書記您的意思是?”
“要送,就必須繞開所有中間環節,直接送到能拍板的人,能決定這件事走向的人的案頭上去!”王書記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似乎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
最後,他停在了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機前。
他拿起話筒,撥了一個他輕易不會動用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王書記的語氣變得異常恭敬。
“喂,老領導,我是小王啊。”
“……對,身體還行。是這樣,我這裡,收到了一份一個年輕人寫的關於基層治理的文章,我覺得……寫得非常深刻,字字帶血,句句誅心。”
“……是的,很有參考價值。我想,或許您會有興趣看一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王書記的臉上露出了鄭重的神情。
“好的,我馬上派人給您送過去。作者?一個縣裡的小同誌,叫……遠。”
掛掉電話,王書記看向早已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陸遠,淡淡地說道:“稿子我留下了。你回去吧,就當今天沒來過,也忘了有這篇文章。記住,不管聽到什麼風聲,都不要承認,不要打聽,做好你自己的事。”
陸遠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知道,王書記這通電話,直接打進了省委核心。
他究竟把這篇文章,送給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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