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定了定神,走了過去。
“王工長,您好。”
王大錘轉過身,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像刀子一樣上下掃視著陸遠,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誰啊?”
“工長,我是市職校的學生,來實習的。傳達室大爺讓我來找您。”陸遠把之前那套說辭又重複了一遍,態度更加恭敬。
“實習生?”王大錘冷笑一聲,聲音像砂紙一樣粗糲,“學校沒人了?把你們派到這垃圾堆裡來?我們這兒可沒閒錢養大學生。哪來的回哪去。”
周圍的工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神情。這是王大錘的風格,不管是誰,先給個下馬威。
陸遠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工長,我不要工資,管口飯就行。我就是想學點真本事,什麼臟活累活我都能乾!”
王大錘的目光落在了陸遠那雙乾淨的手上,眼神裡的鄙夷更濃了:“就你這手?怕是連扳手都沒摸過吧?行啊,想留下來是吧?”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邊一台閒置的機床,機床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積滿了黑色油泥和金屬碎屑的集油槽,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看到那玩意兒沒?那槽子估計有兩年沒清過了。你去,把它給老子弄乾淨了。什麼時候弄乾淨,什麼時候再來跟我說話。”
這已經不是刁難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那油槽裡的東西,又臟又臭,黏糊糊的,尋常人看一眼都想吐,更彆說下手去掏了。
“好嘞!”
出乎所有人意料,陸遠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應得乾脆利落。他走到牆角,找來一把鐵鏟和一個破鐵桶,二話不說,就蹲在了那台機床前。
他脫下嶄新的工裝外套,隻穿著裡麵的短袖,然後卷起袖子,拿起鐵鏟,就往那黑色的油泥裡挖去。
“噗嗤……”
黏稠的油泥被鏟起,發出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一股更濃烈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周圍看熱鬨的工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捂住了鼻子。
陸遠卻像是聞不到一樣,麵不改色,一鏟,一鏟,再一鏟。動作不快,但很有力,很穩。黑色的油汙濺到他的臉上、胳膊上,他毫不在意,隻是專注地重複著手裡的動作。
整個車間,除了機器的轟鳴,一時間竟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角落裡。幸災樂禍的眼神,漸漸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這小子,是真傻,還是個狠人?
王大錘也愣住了,他本以為這一下就能把陸遠嚇跑,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乾上了。他盯著陸遠那張沾滿油汙卻依舊平靜的臉,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個小時後,陸遠終於直起了腰,那個巨大的油槽,已經被他清理得露出了金屬的底色。他自己,則像剛從油田裡撈出來一樣,從頭到腳都裹著一層黑亮的油汙,隻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
他提著滿滿一桶散發著惡臭的油泥,走到王大錘麵前,聲音因為勞累有些沙啞,但依舊平穩:“工長,弄乾淨了。”
王大錘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個乾淨得反光的油槽,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周圍的工人們,也都不再作聲,氣氛有些微妙。
終於,王大錘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同樣油膩的破布,扔到陸遠腳下。
“擦擦吧。德性。”他的語氣依舊生硬,但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一點。
“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跟著我,上3號車床。”
說完,他轉過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他又停下,沒有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刻意說給陸遠聽。
“小子,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最好老實點,彆像前幾個記者一樣,到處亂打聽不該問的事。”
喜歡官場影帝:我靠演技平步青雲請大家收藏:()官場影帝:我靠演技平步青雲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