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鴻的臉色,第一次發生了變化。他沒想到,陸遠竟然真的從純粹的數據和模型角度,對他進行了釜底抽薪式的解構。這些模型,他聞所未聞,但邏輯上卻無懈可擊。
“再看風險指數。”陸遠的手指點向另一條曲線,“過度依賴總部經濟和金融業,會讓城市的經濟命脈,被少數幾個大型企業和外部資本市場牢牢掌控。總部的決策一變,我們的財政就感冒;華爾街一打噴嚏,我們的cbd可能就要下雨。這種係統性風險,不是我們一個地級市的金融監管體係能夠輕易對衝的。”
他沒有用“我擔心”、“我認為”這樣的主觀詞彙,他說的全是“數據顯示”、“模型表明”。
我的ppt會說話。
它說的,是冰冷而殘酷的現實。
接著,他切換到下一頁。
“下麵看第二部分,實體經濟優先模式。”
屏幕上又出現一張圖表,這次是關於傳統製造業的投入產出比和環境承載力的。
“羅書記的擔憂,完全正確。實體經濟是根基。但是,我們也要看到,星海市的傳統製造業,大多處於產業鏈的中低端,麵臨著土地、人力、環保三座大山的壓力。如果我們隻是固守現有模式,不做顛覆性的創新,那麼我們的增長,很快就會碰到天花板。”
他同樣用數據證明,單純地守著實體經濟的老路,也是死路一條。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聽得入了神。陸遠的分析,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將兩種看似對立的觀點,都放在了同一個坐標係下進行稱量,讓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各自的優點和致命的缺陷。
市長楊建功臉上的輕鬆不見了,他眉頭緊鎖,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重新評估著什麼。
專職副書記羅正信則頻頻點頭,陸遠用數據驗證了他的擔憂,但又指出了他方案裡的不足,讓他心服口服。
而常鴻,他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自信,變得凝重。他放在桌上的手,無意識地握成了拳。他發現,陸遠根本沒有和他進行路線之爭,而是直接跳出了棋盤,以上帝視角,在評判所有棋手的得失。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所以,無論是完全倒向虛擬經濟,還是固守傳統實體,對星海市而言,可能都不是最優解。”陸遠做出了階段性的小結,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遙控筆。
屏幕上,出現了第三張幻燈片。
背景,是星海市的衛星地圖,上麵用藍色的線條,勾勒出了縱橫交錯的數字光纜和交通網絡。
標題是:
“星海市的第三條路:擁抱數字經濟,賦能智能製造。”
“我的想法是,我們不做二選一。”陸遠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溫度和力量,“我們既要常市長方案裡的‘總部’和‘金融’,但我們吸引的,不應該是把我們當成一個收租辦公室的總部,而應該是能與我們城市共生共榮的‘大腦’;我們也要羅書記強調的‘實體’,但不再是傻大黑粗的傳統製造,而是被數字技術武裝到牙齒的‘未來工廠’。”
“具體來說,就是兩條腿走路。”
“第一,大力發展以工業軟件、物聯網、人工智能為核心的數字經濟產業。我們不光要建漂亮的寫字樓,更要用這些寫字樓,去吸引那些為製造業提供‘大腦’和‘神經係統’的科技公司。讓‘星海智造’的軟件,運行在全國乃至全球的生產線上。”
“第二,全麵推動傳統產業的智能化改造。以東林區的老工業區為例,我們不搬遷,不拆除,而是引入工業互聯網平台,對生產線進行數字化升級。政府提供政策補貼和技術支持,讓每一個工廠,都成為一個‘數據節點’。當成千上萬的工廠連接在一起,星海市就將成為一個巨大的、可以實時調節、自我優化的‘超級工廠’!”
“這條路,是將‘大金融’的資本,通過‘數字經濟’的管道,精準地灌溉到‘智能製造’的土壤裡。它能讓我們的實體經濟插上翅膀,也能讓我們的金融資本找到最堅實的落腳點。它既能創造高端的研發崗位,也能保住並升級我們現有的製造業崗位。這,才是一個健康的、可持續的、根植於我們星海市自身優勢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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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陸遠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幅全新的、充滿了想象力而又邏輯嚴密的藍圖給驚呆了。
它沒有否定任何人,卻又超越了所有人。
它像一座橋梁,將常鴻的激進與羅正信的穩健,完美地聯通了起來,並指向了一個更高維度的方向。
常務副市長常鴻的臉,第一次,變得有些蒼白。他引以為傲的、耗費了無數心血的“2.0藍圖”,在陸遠這“第三條路”麵前,顯得如此的一維,如此的……過時。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手持長矛的重甲騎士,衝向一個看似瘦弱的對手,結果對方沒有拔劍,而是直接開出了一架坦克。
主位的周懷安,眼中早已是異彩連連。他看著那個站在大屏幕前,身形挺拔、眼神清亮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
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這個陸遠,他的胸中,裝著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個時代的脈搏!
會議室的寂靜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終於,周懷安端起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聲響,打破了沉默。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依舊鎖定在陸遠身上,臉上露出了自會議開始以來,第一個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一個‘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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