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
一輛黑色的紅旗h9,掛著星海市的一號牌照,平穩地行駛在通往省會石安的高速公路上。
車內安靜得隻聽得見輪胎碾過路麵的細微噪音。陸遠靠在後座,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他沒有看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與村莊,腦海中卻在反複回放著一份名單。
冀東省委常委會,十三名成員。
省委書記孫建國,即將到齡,風格穩健,是這艘大船的壓艙石。
省長趙立春,本土派的旗幟,作風強勢,在省內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宣傳部長……
組織部長錢立群……
省軍區司令員……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個山頭,一個係統,一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他們共同構成了冀東省的最高權力核心。
而今天,這張名單上,多了一個新的名字——陸遠。
他就像一顆被硬生生砸進精密齒輪組的石子,是會引發劇烈震蕩,還是會被磨平棱角,無人知曉。
【叮!】
【主線劇本【權力之巔的舞者】第一幕:初入場】
【場景:省委常委會議室】
【你的角色:最年輕的新晉常委】
【核心任務:在第一次亮相中,確立你的“人設”。既不能顯得咄咄逼人,引來集體排斥;也不能過於謙卑,被人看輕。你需要像一個資深演員,用最少的台詞和最精準的微表情,完成你的首秀。】
【係統提示:在這裡,沉默比言語更有力,眼神比話語更重要。你的觀眾,是十二位全省最頂級的“劇評人”。】
陸遠睜開眼,車子已經駛入了石安市區。與星海市那種蓬勃向上、日新月異的城市風貌不同,石安作為老牌省會,處處透著一股厚重、沉穩甚至有些暮氣沉沉的底蘊。街道兩旁高大的法桐,遮天蔽日,讓陽光都變得斑駁。
省委大院坐落在市中心最安靜的一片區域。沒有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隻有幾棟蘇式風格的四層小樓,掩映在蒼翠的鬆柏之間。門口站崗的武警身姿筆挺,眼神銳利,讓這裡的空氣都顯得比外麵凝重幾分。
車子在二號樓前停下。這裡是省委常委們的辦公樓,也是常委會的召開地點。
秘書小王搶先下車,拉開車門,手掌很自然地護在車門頂框上。這是一個秘書的基本功,但今天,他做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標準,更用力。
陸遠邁步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略顯陳舊的建築。灰色的牆體上爬著一些藤蔓,窗戶不大,卻擦得鋥亮,像一雙雙不動聲色觀察著外界的眼睛。
他沒有讓小王跟著,獨自一人走上了台階。
常委會議室在二樓西側。推開那扇厚重的、包著軟皮的木門,一股混雜著陳年木香、高級香煙和文件油墨的味道撲麵而來。
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光可鑒人,已經有七八個人落座了。他們或是在低頭看文件,或是在與鄰座輕聲交談,或隻是端著茶杯,靜靜地看著窗外。
當陸遠走進來時,會議室裡所有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十幾道目光,如同十幾盞不同功率的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有審視,有好奇,有淡漠,也有隱藏在和煦笑意下的銳利。
陸遠感覺自己像是走上了一個早已開演的舞台,而所有的老演員,都在等著看他這個新來的,會怎麼念第一句台詞。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臉上掛著謙和而有禮的微笑,目光在會議桌上掃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那個屬於自己的位置。
常委末席。
緊挨著省軍區司令員。
他衝著在座的各位,不分遠近,不分職位,隻是一個籠統而真誠的點頭致意。然後,他拉開椅子,安靜地坐下。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他左手邊,是省軍區司令員,一位五十多歲、皮膚黝黑、腰板挺得筆直的將軍。從陸遠進來開始,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陸遠,那眼神,像是鷹在打量一隻闖入自己領地的雛鳥。
陸遠能感覺到那目光中的分量,他沒有回避,也沒有刻意迎合,隻是在坐下後,朝著將軍的方向,再次鄭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