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行動處長劉建軍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臉色鐵青，“我們的每一個行動，都必須精準、高效、致命！用一次虛假的、拙劣的行動去迷惑敵人，這是對我們專業性的侮辱！而且風險太大，萬一陳敬之不上當，反而被我們這種反常的舉動驚動，加速逃離怎麼辦？”
反對聲此起彼伏，整個指揮部的情緒都有些激動。他們無法接受用這種近乎兒戲的方式，去進行一場最高級彆的國安行動。
陸遠沒有反駁，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周衛國。
周衛國也沉默著，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輕響。他在思考，在權衡。
良久，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自己這些情緒激動的老部下，沉聲說道：“都坐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劉建軍等人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周衛國緩緩開口，“按照我們以往的辦案思路，陸遠同誌的這個計劃，確實是離經叛道。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變得銳利。
“我們麵對的，也是一個離經叛道的對手！我們用常規的手段，追了他五年，結果呢？他在我們眼皮底下，把生意做到了威脅國家安全的級彆！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們的‘專業’，我們的‘常規’，對他沒用！他早就把我們的行動模式，研究透了！”
周衛國站起身，走到陸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這一次，我們必須換一個玩法。用一個他看不懂，甚至會讓他發笑的玩法。”
他看向劉建軍：“老劉，你覺得這個計劃拙劣，可笑，對嗎？”
劉建軍沒有說話，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那就對了！”周衛國斬釘截鐵地說，“我們就是要讓陳敬之覺得，我們就是這麼拙劣，這麼可笑！一個自負的導演，最看不起的就是不入流的草台班子。當他認定我們就是一群急功近利、水平低劣的蠢貨時，他才會徹底放鬆警惕，取消他的逃跑計劃，繼續安心當他的‘海龍王’，因為他覺得，我們根本不配做他的對手。”
“這出戲，演的不是我們的無能，演的是陳敬之的自負。我們要用他自己的自負，來給他親手打造一座牢籠！”
周衛國的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劉建軍等人臉上的激動和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和震撼。他們終於明白了，這個計劃的核心，不是行動本身，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心理戰。
陸遠看著周衛國，眼中流露出一絲敬佩。這位老國安，不僅有魄力，更能在一瞬間就洞悉他計劃的本質。有這樣的指揮官，這盤棋，就活了。
“我同意陸遠同誌的計劃。”周衛國一錘定音，“‘斬蛇’行動的序幕，就從這場‘拙劣’的表演開始。”
他看向陸遠：“陸書記，這出戲，你是總導演。需要我們怎麼配合，你來安排。”
“好。”陸遠也不客氣，立刻進入了角色，“我需要省公安廳的配合，最好能請一位重量級的領導親自帶隊，這樣才顯得‘足夠重視’。另外，我需要宣傳部門的全力支持，務必把這場‘勝利’的聲勢，造到最大。”
“沒問題。”周衛國立刻拿起電話，開始親自協調。
指揮中心的氣氛，在短短幾分鐘內，發生了奇妙的轉變。之前的緊張和壓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誕又帶著一絲興奮的期待。一群最頂級的國安專家，此刻竟然要策劃一場最“業餘”的抓捕行動，這感覺，前所未有。
“報告！”一名技術人員突然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古怪，“廳長，剛剛截獲的情報。陳敬之的私人助理，取消了那張飛往蘇黎世的機票。”
消息傳來，指揮中心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陸遠。
陳敬之，竟然在他們什麼都還沒做的時候，自己就停下了腳步。
陸遠看著屏幕上那個消失的航班信息，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不對，這太快了。這不像是陳敬之的風格。
這不像是試探結束，更像是……他在等。
他在等什麼？
陸遠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抬頭，看向周衛國：“周廳長，立刻查一下，今天星海市，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公開活動？”
周衛國一愣，立刻讓身邊的秘書查詢。
幾秒鐘後，秘書臉色煞白地抬起頭，聲音都有些發顫。
“報告……今天上午九點，星海市……星海市將舉辦一年一度的慈善大會，表彰上一年度的傑出慈善家和優秀企業家代表……”
“市人大代表、著名僑商領袖，陳敬之先生，將作為獲獎代表，上台發表主旨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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