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湖畔的一棟隱秘彆墅裡,藤原浩二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湖麵。
他手裡的威士忌已經喝完,冰塊在杯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藤原君,張君聯係不上了。”身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精悍的中年男人躬身報告。
他叫山本健,藤原家族在歐洲安保事務的負責人,曾在自衛隊特種部隊服役十年。
藤原浩二沒有轉身,隻是輕輕晃動著酒杯:“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五點之後。按照約定,他應該在六點前發送安全信號。
現在已經超過七個小時了。”山本健的聲音刻板而精準,“我們嘗試了所有備用聯係方式,都沒有回應。
他在蘇黎世酒店的客房電話無法接通,網絡也斷了。”
“李毅飛……”藤原浩二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這個人,有點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山本健保持沉默。他知道這不是需要他接話的時候。
藤原浩二終於轉過身,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冷光:“用華國的一句話來說,有點不識時務了。
我給了他足夠的麵子,足夠的利益。二十億歐元的投資,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政績。可他……”
他走到書桌前,將酒杯重重放下。玻璃與實木桌麵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張明華是我們埋了二十年的釘子。”藤原浩二的聲音沉了下來,“從他在東京留學時就開始培養,一路扶持到省外事辦核心翻譯的位置。
他手裡掌握著我們這些年通過技術合作渠道獲取的所有關鍵信息——哪些企業好滲透,哪些官員可拉攏,哪些技術有漏洞。”
山本健點頭:“張君這些年確實提供了大量有價值的情報。
特彆是江省高新技術領域的布局圖,對我們製定‘春蠶計劃’下一階段目標至關重要。”
“所以他不能丟。”藤原浩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就算丟了,也不能落到華國人手裡。他腦子裡裝的東西,比他那條狗命值錢。”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遠處傳來湖上遊船的汽笛聲,悠長而飄渺,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山本君,”藤原浩二重新戴上眼鏡,眼神恢複了那種冰冷的銳利,“通知石井家族,讓他們加快步伐。
常規手段太慢了,效率太低。我們藤原家族會給予他們財務支持,要多少給多少。”
山本健身體微微一震:“石井家族?您確定要動用他們?他們那些手段……太激烈了。一旦失控,可能會引起國際糾紛。”
“國際糾紛?”藤原浩二笑了,笑容很冷,“山本,你以為我們現在在乾什麼?過家家嗎?
我們在進行一場戰爭。一場沒有硝煙,但比真刀真槍更殘酷的戰爭。
華國這些年發展太快了,快到我們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他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東亞地圖。
地圖上,紅色的箭頭從日本列島指向華國沿海,又從沿海深入內陸,密密麻麻,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你看看這個。”藤原浩二的手指劃過地圖,“這是我們‘春蠶計劃’三十年的成果。
從八十年代開始,我們通過經濟援助、技術合作、文化交流,在華國建立了完整的情報網絡。
我們在他們的大學裡培養親島國學者,在他們的媒體裡安插我們的聲音,在他們的政界尋找代言人。”
他的手指停在長江中遊的位置:“江省,華國製造業的心臟。如果我們能在這裡打開缺口,建立橋頭堡,就能像楔子一樣釘進去,然後慢慢撬動整個產業鏈。
可李毅飛……”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他想把這根楔子拔出來。”
山本健看著地圖,沉默片刻:“藤原君,我理解您的決心。
但石井家族那些人,他們的手段……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綁架、暗殺、恐嚇,這些在現代社會行不通了。現在的華國不是百年前的華國,他們的國安係統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大。”
“我知道。”藤原浩二轉身,目光如刀,“所以我才要動用石井家族。
正因為他們的手段‘過時’,才不會被對方提前防備。
華國的國安再厲害,防範的也是現代化的間諜手段——網絡攻擊、商業竊密、學術滲透。
他們不會想到,有人會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
他走回書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加密u盤,插入電腦。
屏幕上跳出一份檔案,右上角的照片是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人,五十多歲,左眼角有道疤。
“石井龍一,石井家族現任家主。”藤原浩二說,“他的祖父石井四郎,當年731部隊的負責人。
戰後,石井家族轉入地下,主要從事走私、洗錢、情報交易。
他們在東南亞有完整的地下網絡,能從金三角弄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毒品、軍火、甚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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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健看著屏幕上的照片,那道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
“我們要他做什麼?”山本健問。
“兩件事。”藤原浩二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找到張明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他已經被控製,就想辦法讓他閉嘴。
第二,給李毅飛一個教訓。不需要殺他,那太明顯了。但要讓他明白——有些路,不是他想擋就能擋的。”
“具體怎麼做?”
藤原浩二關掉檔案,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李毅飛在瑞士的行程表,精確到分鐘。
“明天下午,考察團要去參觀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的人工智能實驗室。
晚上七點,在‘湖光餐廳’有場商務晚宴。從實驗室到餐廳,會經過一段臨湖公路,那裡晚上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