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直指核心。
令天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這個……我不太清楚。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業,我很少過問他的具體業務。”
“不太清楚?”楊主任翻開文件,“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華晟投資’在過去三年裡,與藤原集團旗下多家公司有密切的業務合作。
其中有三筆,涉及江省重大外資項目的‘谘詢’和‘中介’服務,總金額超過兩千萬。”
他頓了頓,看向令天明:“而這三個項目,最終的審批意見,都是你簽的。
時間、金額、項目,如此吻合,天明同誌,這真的隻是巧合嗎?”
令天明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楊主任,我確實批過那些項目。
但都是經過正常程序,商務廳報上來,專家評審通過,我才簽的字。
至於我兒子的公司有沒有參與,我真的不知情。
如果有違規,該處理就處理,我絕不護短。”
話說得滴水不漏,把責任推給了程序和不知情。
楊主任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這個回答。
他又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照片,放在令天明麵前:“那這個人,你認識嗎?”
照片上是藤原浩二。
令天明看了一眼,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楊主任手指在照片上點了點,“根據我們的調查,過去五年,你和這個人在不同場合見過七次。
最近一次是去年十一月,在京城的一家私人會所。當時在場的,還有張明華。”
令天明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盯著那張照片,喉結滾動了一下。
“天明同誌,”楊主任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你是老黨員,也是高級乾部。有些話,不需要我說得太明白。
組織上既然派我們來找你談話,就不是空穴來風。
你是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還是等我們把所有證據擺在桌上,再作解釋?”
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牆上的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格外清晰。
令天明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再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灰敗。
“楊主任,”他的聲音嘶啞,“能……能給我一支煙嗎?”
楊主任示意了一下,隨行人員遞過一支煙,幫他點燃。
令天明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麵前繚繞。
他看著窗外,看了很久,久到一支煙快燃儘了,才緩緩開口:
“我……交代。”
下午四點,李毅飛辦公室。
陳誌剛和楊主任都在。
三人圍坐在沙發前,茶幾上擺著厚厚的筆錄材料。
“薑明遠交代得很徹底。”陳誌剛說,“他承認收了藤原集團共計一百二十萬美元的好處費,分五次通過他兒子的海外賬戶收取。
為他違規審批了七個外資項目,其中三個涉及敏感技術領域。
他還供出了商務廳外資處的兩個處長,以及漢東市開發區的一個副主任,都是這條線上的人。”
李毅飛翻看著薑明遠的筆錄,眉頭緊皺:“就這些?”
“不止。”陳誌剛壓低聲音,“薑明遠暗示,令天明可能知道得更多,但具體是什麼,他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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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說,有一次藤原浩二酒後失言,說‘令書記那邊已經打點好了,不會有事’。”
李毅飛看向楊主任。
楊主任喝了口茶,緩緩道:“令天明也開口了,但很有限。
他隻承認知道兒子公司和藤原集團有往來,但沒有具體過問。
對於那三次項目審批,他說是‘正常履職’,堅持說不知情兒子公司參與。不過……”
他頓了頓:“不過我們提到張明華已經交代了部分情況,以及我們掌握了他和藤原浩二多次會麵的證據後,他的心理防線明顯鬆動了。
他提出想見冷書記一麵,有話要說。”
“見冷書記?”李毅飛沉吟,“他是想通過冷書記,向京城傳遞什麼信息,還是想爭取什麼條件?”
“都有可能。”楊主任說,“但冷書記已經指示,在問題沒有徹底查清之前,不會單獨見他。一切按程序來。”
李毅飛點點頭,合上筆錄:“兩位辛苦了。接下來……”
“接下來,就是深挖細查。”陳誌剛接過話,“薑明遠這條線,我們會繼續追查,把商務廳和下麵開發區的問題徹底查清。
令天明那邊,涉及中管乾部,由楊主任他們按京城要求推進。”
楊主任補充道:“毅飛同誌,你肩上的擔子也不輕。
涉外經濟領域的整改必須馬上啟動。
有問題的人要清除,但正常的招商引資工作不能停。這個度,你要把握好。”
“我明白。”李毅飛站起身,“明天我就去商務廳召開全體乾部大會,宣布整改方案,穩定人心。該查的查,該乾的活還得乾。”
送走兩人,李毅飛獨自站在窗前。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火燒雲,將整個城市染成金色。
他想起徐慕省長的話:“這是一場硬仗,但必須打贏。”
現在,仗已經打響了。
薑明遠倒了,令天明岌岌可危,商務廳即將迎來大換血。
但那些隱藏在更深處的利益網絡,那些尚未暴露的保護傘,那些還在觀望甚至準備反撲的力量……都在暗處等著他。
李毅飛握緊了拳頭。
那就來吧。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他倒要看看,在這片大浪淘沙的時代洪流中,誰是真正的金子,誰又是注定要被衝走的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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