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妻子麵前,他沒什麼好隱瞞的,便把騰龍礦業的傳聞和自己的糾結,粗略地說了一遍。
妻子聽完,放下手裡的毛線活,坐到他身邊,語氣溫和卻堅定:“老常,我個婦道人家,不懂你們官場上那些彎彎繞。
但我知道,李毅飛書記,那是你的貴人,更是明白人。
當初他能看上你,提拔你,看中的不就是你這股實在勁兒和責任心嗎?
現在你遇到了難事,可能還是捅破天的大事,自己扛不住、看不清,為啥不找明白人指條路?”
她看著丈夫的眼睛:“你覺得對不起李書記的信任,所以更不該瞞著。
你是公安局長,發現疑點不報,那才是真對不起他,對不起你這身警服。
李書記現在位置高了,眼界更寬,遇到的難事、複雜事肯定比你多。
你把你看到、聽到、懷疑的,老老實實、原原本本地告訴他,該怎麼判斷、怎麼處理,他自有分寸。
說不定,省裡早就注意到風聲了,正需要你這樣的真實情況呢?
你在這兒自己憋著、猜著,萬一耽誤了事,那才叫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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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話,像一把鑰匙,輕輕捅開了常雷心裡那把最沉的鎖。
是啊,自己在這瞎琢磨、患得患失,豈不是另一種形式的不作為?
李書記最反感的就是欺上瞞下、報喜不報憂。
自己這番猶豫,說輕了是顧慮多,說重了,何嘗不是對李書記原則的不信任?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你說得對!我這就去寫報告,把我知道的所有疑點、聽到的所有風聲,還有遇到的阻力,都寫下來。
不用市局轉,我直接想辦法遞到省政法委去!”
“這就對了。”妻子欣慰地笑了,“記著,寫實在點,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李書記喜歡聽真話。”
後半夜,常雷泡了杯濃茶,鋪開稿紙,摒棄了一切官樣文章的套話,以一個老刑警梳理線索般的嚴謹,更以一個深知李毅飛風格的老部下的坦誠,開始書寫:
“李書記:見字如晤。
近期,我縣在工作中,發現轄區騰龍礦業有限公司存在以下異常情況及群眾反映……相關調查嘗試遇到非正常阻力,疑似有更高層級‘招呼’影響……我個人判斷,此事可能涉及重大安全生產隱患瞞報甚至更嚴重問題,且背後保護力量可能來自市級層麵。
因情況複雜、涉及麵廣,我已無法在縣級層麵有效深入核查,特此將所知所疑如實上報,請您研判。
陽興縣公安局常雷,x年x月x日。”
報告不長,但句句乾貨,關鍵時間、地點、人物關係、疑點指向清晰。
寫完後,常雷仔細封好。
他沒有走機要渠道,而是叫來了絕對信得過的、跟了他多年的辦公室主任,低聲交代:“明天,你親自開車去省城一趟,不要告訴任何人。
把這封信,送到省委政法委,交給李毅飛書記的秘書陳默同誌本人。
如果見不到陳默,寧可帶回來,也不要經任何其他人的手。明白嗎?”
“明白,局長!”辦公室主任接過信封,感受到那份不同尋常的沉重,鄭重地點了點頭。
看著手下離開,常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封信一旦送出,就等於把一顆石子投進了深不見底的水潭,必將激起難以預料的漣漪,甚至巨浪。
他自己,也可能被卷入漩渦中心。
但,他不後悔。
就像妻子說的,有些事,不能瞞,也瞞不住。
對李書記坦誠,對自己良心交代,對身上這警服負責,這才是他老常該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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