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警官培訓中心三樓已經燈火通明。
潘東方眼裡帶著血絲,看著麵前兩台電腦,左邊一台是密密麻麻的資金流向圖,右邊一台是正在運行的批量查詢程序。
他端起早已涼透的濃茶灌了一大口,對剛從外麵進來的兩名技術偵查員搖了搖頭:“還是沒有進展,第四層以後的鏈路全部指向境外虛擬幣交易平台,再往下追蹤需要國際協作,時間有點來不及了。”
清源省經偵支隊副支隊長老吳揉了揉發僵的後頸,聲音沙啞:“我們這邊排查了三百多個二級賬戶,大部分資金在到賬後兩小時內就被再次轉走,肯定是專業洗錢團夥在操作。
這些賬戶的開戶人分布在全國二十多個縣,基本都是偏遠地區,實地核查需要時間。”
祖仁宗坐在會議桌主位,麵前攤著這幾天的調查日誌。
他聽完彙報,用筆尖點了點桌麵:“兩個方向不能停。
第一,繼續追資金,虛擬幣也不是完全匿名,總有兌換環節,查那些與這些虛擬地址關聯的國內實名賬戶,特彆是近期有大額異常交易的。
第二,集中力量找魯大偉這條線。人跑了,不可能不留下痕跡。他的情婦劉美琳,還有那個物業經理趙誌勇,查得怎麼樣了?”
負責外線調查的清源省刑偵大隊長楊成站起身:“劉美琳居住的錦繡江南小區7棟1602室,昨天我們以社區排查的名義上門,敲門無應答。
通過物業聯係登記在冊的戶主,也就是劉美琳的表哥,對方稱房子已出租,不清楚租客情況。
調取小區近一周監控,發現劉美琳在四天前,也就是魯大偉失聯次日,拖著一個大行李箱獨自離開小區,上了一輛網約車。
網約車行程顯示目的地是長途汽車站。汽車站那邊的監控,因為設備故障,錄像缺失。”
“這麼巧?”潘東方抬起頭。
楊成繼續彙報:“至於趙誌勇,我們調取了他的通話記錄和社交媒體信息。
近三個月,他與魯大偉有過四次通話記錄,時長都在兩分鐘以內。
綠泡泡聊天記錄裡,有一次魯大偉給他轉賬五千元,備注‘停車費’。
趙誌勇的解釋是,魯大偉在錦繡江南小區臨時停車三個月,這是預付的停車管理費,有手寫收據,但收據現在找不到了。”
“停車費五千?”祖仁宗冷笑一聲,“什麼車停三個月要五千?他一個物業經理,這種收費合規嗎?”
“我們詢問了小區物業收費標準,臨時停車按月計費,每月六百,三個月一千八。
趙誌勇承認收費偏高,說是和業主協商的結果。”楊成頓了頓,“另外,我們昨天下午以消防檢查的名義,再次去了錦繡江南物業辦公室,想調取更早一些的監控,特彆是魯大偉或劉美琳與他人接觸的畫麵。
趙誌勇很配合,但技術人員檢查發現,監控主機裡,三個月到一個月前的部分存儲盤有物理損壞跡象,數據無法恢複。
趙誌勇表示對此不知情,說是設備老化了。”
一直坐在側後方專注聆聽的李毅飛,此時放下手中的材料,看向清源省公安廳專案組總負責人省廳刑偵總隊張總隊長:“張總,技偵方麵對趙誌勇的個人電子設備,有沒有進行過檢查?”
張總隊長回答:“李書記,目前對趙誌勇的調查還屬於外圍詢問和一般性排查階段,沒有直接證據顯示其涉嫌犯罪,所以暫時沒有對其個人手機、電腦等設備啟動刑事偵查手段。
不過,他作為關鍵社會關係人,我們已經在法律允許範圍內,對其公開信息進行了最大限度的核查。”
李毅飛點點頭,表示理解,轉而問道:“那個向馮國章老人反映情況的、所謂的項目現場‘王經理’,身份核實有進展嗎?”
“查了。”楊成接話,“根據馮國章描述的特征,我們比對了魯大偉公司幾名在逃骨乾的照片,初步鎖定一個叫王海的人。
此人四十歲,有過詐騙前科,是魯大偉的老鄉兼同學,在公司掛名‘項目部副主任’。目前也在追逃中。”
“也就是說,三月十二號那天,在項目現場和穿警服人員接觸的,很可能就是這個王海。”祖仁宗沉吟道,“那個穿警服的人,身份能確認嗎?”
張總隊長麵色嚴肅起來:“這正是我們要重點核查的。
已經調取了三月十二號當天,青山區公安分局所有外出公務的報備記錄,以及相關路段的治安監控。
目前還沒有明確匹配到的人員。
不排除幾種可能:一是馮老看錯了,那人穿的是類似警服的保安或仿製服裝;二是確實有警務人員因其他公務路過或短暫停留;
第三……”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李毅飛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開口道:“事情要一件一件辦,線索要一條一條查。
我提三點建議,供專案指揮部參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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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關於趙誌勇。他的解釋存在多處不合常理之處,與核心嫌疑人魯大偉有經濟往來,其管理的監控又‘恰好’在關鍵時間段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