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漢東市城南棚戶區在一陣喧囂聲中打破了沉靜。
刺耳的警笛聲從四麵八方壓過來,紅藍警燈的光在低矮雜亂的棚戶間交錯閃爍。
這片區域道路狹窄曲折,汙水橫流,是城市規劃多年未觸及的角落,也是漢東市一些社會閒散人員、小偷小摸和底層混混的聚集地。
“裡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來!”特警支隊的擴音器聲音在潮濕的晨霧中回蕩。
回應他們的,是幾扇窗戶猛地關上和裡麵隱約的咒罵聲。
這次行動的目標,是盤踞在此多年的一個以“刀疤劉”為首的小型團夥。
他們壟斷了這片區域的廢品回收,強收“衛生費”,還開設地下賭局放高利貸,手段粗暴,民怨不小,但一直沒抓到足夠分量的證據。
這次全省統一行動,“刀疤劉”團夥上了省廳下發的第一批重點名單。
特警支隊長老韓蹲在一輛防爆車後麵,看著前方地形圖,眉頭緊鎖。
這片棚戶區結構太亂,強行突入容易造成傷亡,也可能讓主要目標趁亂溜走。
他按住耳麥:“指揮部,我是漢東一號,目標區域地形複雜,請求指示。”
省公安廳指揮中心,大屏幕上正顯示著漢東現場傳回的熱成像畫麵和區域俯瞰圖。
李毅飛站在屏幕前,徐昌明和幾個作戰參謀圍在旁邊。
“圍而不打。”李毅飛看著屏幕,聲音平靜,“通知電力、水務、通訊部門,配合行動,切斷目標核心區域——以‘興旺廢品站’為中心,半徑五十米範圍內的供電、供水和民用手機信號。
武警在外圍形成第二道封鎖線,隻留東南方向一條可控通道,設置觀察哨。”
老韓在那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明白!切斷生存保障,逼他們自己出來!”
命令很快執行。
不到十分鐘,那片棚戶區中心地帶的燈光陸續熄滅,一些早起接水的人發現水龍頭不出水了,手機信號也格數迅速歸零。
廢品站院子裡,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正是“刀疤劉”——煩躁地扔掉沒了信號的手機,對著幾個手下吼:“怎麼回事?電也停了水也停了?!”
“劉哥,外麵全是警察,咱們被包了!”一個黃毛小弟從門縫裡往外看,聲音發顫。
“媽的!”刀疤劉一腳踹翻旁邊的廢鐵桶,“肯定是咱們裡麵出了內鬼!不然條子怎麼能摸得這麼準?”他眼神凶狠地掃過院子裡七八個手下,看得那些人紛紛低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棚戶區裡開始傳出小孩的哭聲和大人的抱怨聲,但警察用喇叭反複廣播,說明是臨時檢修,安撫群眾。
目標區域內的壓力卻越來越大。
刀疤劉團夥藏身的是一個用廢集裝箱和磚石搭成的二層棚屋,裡麵儲存著一些現金、幾把砍刀和鋼管,還有他們放貸的賬本。
沒有電,通風就靠一個小排氣扇,現在停了,屋裡很快悶熱起來。
沒有水,人撐不了多久。
“劉哥,要不……咱們從後麵翻牆走吧?那邊好像人少點。”一個手下提議。
刀疤劉眼神閃爍。
翻牆出去就是另一片更雜亂的棚戶,地形他熟,說不定能溜掉。
他咬了咬牙:“收拾東西!把賬本和錢帶上,其他的不管了!從後麵走!”
十幾分鐘後,棚屋後牆一處相對低矮的地方,刀疤劉踩著人梯,笨拙地往上爬。
他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就在他上半身剛探出牆頭,準備往外翻的時候——
“不許動!警察!”
牆外不到十米處,三個趴伏在雜物堆後的武警戰士猛地起身,手中95式自動步槍的激光瞄準點穩穩落在刀疤劉的額頭和胸口。
高處,兩個製高點的武警也通過瞄準鏡鎖定了目標。
刀疤劉身體一僵,騎在牆頭,進退不得。
“雙手離開牆壁!慢慢滑下來!”武警戰士厲聲喝道。
刀疤劉臉色慘白,最終頹然鬆手,連同那個旅行包一起跌回院內,被下麵守著的特警瞬間按住,反銬。
行動迅速收尾。
刀疤劉及其七名骨乾手下全部落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