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掃黑除惡階段性成果新聞發布會定在周五上午十點,省公安廳新聞發布廳。
周四晚上八點,李毅飛還在辦公室審閱明天要發布的通稿和數據。
秘書陳默輕輕敲門進來。
“書記,負責保護周正海家屬的同誌彙報,今天下午,周正海妻子接孩子放學時,一輛無牌麵包車試圖靠近,被我們的人攔截逼退。
麵包車駕駛員棄車逃跑,車輛是套牌,正在追查。”
李毅飛抬起頭:“人沒事吧?”
“家屬受到驚嚇,但安全。孩子沒看到具體情況。”陳默說,“另外,趙文斌的妹妹今天傍晚收到一個匿名快遞,裡麵是幾張她家小區的照片和她女兒學校的照片,還有一張打印的字條,寫著‘管好你哥的嘴’。”
“恐嚇。”李毅飛放下筆,眼神銳利,“看來有人坐不住了,想用這種方式乾擾我們明天的發布會,或者逼我們退縮。”
李毅飛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保護措施加強了嗎?”
“已經加強。周正海和趙文斌的直係親屬都增加了便衣保護,住處和常去地點也都安排了監控。”陳默回答,“不過……書記,明天發布會,您親自出席,要不要也增加安保級彆?我擔心……”
“擔心有人狗急跳牆?”李毅飛轉過身,語氣平靜,“該來的總會來。安保按常規安排,不要搞得太緊張,反而讓人看笑話。”
李毅飛走回辦公桌前,手指在桌麵上輕敲兩下:“不過,可以給那些人一個‘機會’。”
陳默疑惑地看著他。
“明天的發布會,照常公布我們已經掌握的部分案例和掃黑成果,包括周正海、趙文斌的相關情況,但關於金天昊、王立峰這些更深層的線索,暫時不提。”李毅飛說,“我們亮出已經抓到的‘魚’,看看藏在後麵的‘漁夫’會不會自己跳出來。”
“引蛇出洞?”陳默明白了。
“對。”李毅飛點頭,“既然他們這麼關心我們的發布會,這麼急著威脅證人,說明啊,這些人開始恐慌了,這人啊!虧心事做多了,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提心吊膽。”
李毅飛拿起內線電話:“接徐廳長辦公室。”
電話接通後,李毅飛簡明扼要地說了情況和對策:“昌明,明天的發布會,你配合我。
我們唱個雙簧——我主發布,你補充典型案例。
重點突出我們已經打掉的團夥和已經查實的保護傘,用事實說話。
對於還在偵辦的敏感線索,特彆是涉及某些敏感人物的,一個字不提。”
“明白。”徐昌明在電話那頭說,“不過李書記,這樣會不會太冒險?
那些人可能認為我們證據不足,反而更囂張。”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李毅飛說,“他們越囂張,破綻就越多。
通知專案組,發布會前後,加強對金天昊、王立峰及相關人員的監控。
特彆是他們的通訊和行蹤,有任何異動,立即報告。”
“好的。另外……王立峰那邊,今天下午他向市局黨委遞交了病假條,說心臟不舒服,要住院觀察。
醫院那邊我們查了,確實辦了入院手續,但隻是常規檢查。”
“病休?”李毅飛嘴角露出一絲冷意,“這是想避風頭,還是準備跑?
盯緊他,住院也要盯。如果他想借病出國‘治療’,立刻報告。”
掛斷電話,李毅飛繼續審閱材料。
明天的發布會不僅僅是一場情況通報,更是一次公開的亮劍。
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一定在密切關注。
幾乎同一時間,濱江市某高檔小區。
王立峰確實在醫院辦了住院手續,但此刻他卻在自己家的書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麵前放著一部老式非智能手機,正在接聽電話。
“明天發布會,李毅飛親自主持。”電話那頭是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內容打聽到了嗎?”
“省廳那邊口風很緊,具體內容不清楚。
但根據慣例,肯定會公布一批典型案例和掃黑成果。”王立峰壓低聲音,“我擔心……周正海和趙文斌的事,瞞不住。”
“那兩個廢物,早就該處理乾淨。”聲音帶著不滿,“你現在‘病休’是對的,先避開這個風頭。
海外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如果情況不對,你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可是……”王立峰猶豫了一下,“我兒子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