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未明,寒風刺骨。
柳無晦帶著從102營精心挑選的二十名精銳,每人皆身著便裝,武器暗藏,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野人穀,向著房縣方向疾行而去。
他們的任務,是潛入這座沉睡的小城,聯絡城內舊部,摸清守軍的最後部署,並選擇一個最薄弱的城門作為突破口。
望著柳元晦等人消失在山道拐角,石午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眼中戰意升騰!
“曹旺!”
“末將在!”曹旺挺身上前。
“傳令101營全體!檢查兵器甲胄,攜帶三日乾糧!今晚入夜後,隨我出發,兵發房縣!”
“得令!”
整個白天,野人穀彌漫著大戰前的緊張氣息。
護國軍士兵們埋頭擦亮刀槍,檢查弓弦弩機,尤其是新成立的火槍連,反複演練著裝填和列隊動作。
夥房蒸煮著大量的乾糧,主要就是一些紅薯和雜糧餅子。
雷九的匠作營爐火通紅,加緊修補著最後一批需要修繕的甲片和箭頭。
...
夜幕降臨,寒氣更甚。
葫蘆口寨門無聲開啟。
石午陽一身戎裝,外罩皮襖,騎著戰馬,立於陣前。
身後,是士氣高昂的101營兩個旅營的主力團和火槍連,近三千名士兵肅立無聲,如同沉默的山嶽,隻有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夜空中連成一片。
沒有激昂的戰前動員,隻有石午陽低沉而有力的兩個字:
“出發!”
隊伍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悄無聲息地蜿蜒在神農架外圍的山道之上。
馬蹄裹布,車輪纏草,力求將聲響降到最低。
士兵們沉默地行進著,隻有甲葉摩擦的輕微沙沙聲和踩踏積雪的咯吱聲。
山路崎嶇,晝伏夜行,經過一天一夜的行軍,隊伍終於在次日深夜,抵達了房縣城外數裡的一處隱蔽山穀。
派出的斥候很快帶回了柳無晦的信使——一位麵色黝黑、眼神銳利的湖廣漢子。
“將軍!柳將軍已成功潛入城內!聯絡上了咱所有的弟兄!守軍毫無察覺!守將皮化滕是個貪生怕死的草包,劫民斂財行,守城不行!”
湖廣漢子語速極快,帶著興奮,
“柳大哥已選定東城門為突破口!守東門的把總是我們的人!約定明晨卯時初刻約清晨五點),以城頭三支火把為號!屆時我們會開門,接應大軍入城!柳大哥建議,在北門外通往鄖陽府的要道設伏,阻斷守軍潰逃之路!”
“好!柳將軍乾得漂亮!”石午陽大喜,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他立刻部署:
“崔勇!”
崔勇是101營下麵的旅指揮使。
“在!”
“你率一旅主力,隨我攻打東門!火槍連前出列陣,壓製城頭!二旅一團分兵陣於西門和南門,搖旗造勢,隻圍不攻。”
“遵令!”
“曹旺!”
“末將在!”
“你帶二旅二、三團的弟兄,立刻繞道北門通往鄖陽府的山穀要隘埋伏!多備絆馬索、拒馬!務必將所有企圖北逃的潰兵,儘數截殺!一個不留!”
“司令放心!末將讓他們插翅難逃!”曹旺獰笑領命,立刻帶人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房縣城外山穀密林中的時間仿佛變得格外漫長。
士兵們抓緊最後的時間啃著冰冷的乾糧,裹緊皮襖,抱著兵器閉目養神。
石午陽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望著遠處黑暗中房縣那模糊的輪廓,心潮起伏。
這是護國軍第一次主動出擊,攻打一座真正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