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騰蛟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石午陽能聽見:“劉承胤這口惡氣咽不下,必定派精銳在後追殺!你出了城,彆直接往北回寶慶!往東,繞道大甸鎮!張先壁張總兵的先鋒人馬,應該已經到了大甸!你拿著這信可以直接找先鋒官!他會替你擋住追兵!然後你再從回龍寺折向北,回寶慶!”
何騰蛟的眼神異常凝重,帶著一種托付生死的意味。
石午陽隻覺得一股暖流夾雜著沉重湧上心頭。
今日若非這位老督師運籌帷幄,他石午陽恐怕早已身首異處。
他重重地一點頭,將蠟丸緊緊攥在手心,勒轉馬頭,衝著何騰蛟抱拳深深一禮,一切儘在不言中:“督師保重!末將……告辭!”
“石將軍一路順風!”何騰蛟朗聲道,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傳出很遠,既是說給石午陽聽,更是說給對麵虎視眈眈的劉承胤親兵聽。
石午陽不再多言,雙腿一夾馬腹:“走!”
十幾匹戰馬揚起蹄子,在空曠的街道上敲打出急促的鼓點,朝著南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劉承胤的副將和他身後的士兵緊隨其後,像是押送,又像是監視。
武岡南城門果然已經敞開了一條縫。
看守城門的士兵眼神複雜地看著石午陽一行人疾奔而出,城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當最後一絲門縫消失,武岡城那高聳的、布滿戰爭痕跡的城牆被徹底甩在身後時,石午陽才感覺胸口那口憋了許久的濁氣終於吐了出來。
但這輕鬆感隻維持了一瞬,何騰蛟的警告如同冰冷的藤蔓,立刻纏緊了心臟。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更不敢向北走那條最近的回寶慶府官道。
勒轉馬頭,十幾騎如同離弦之箭,一頭紮進了武岡城東那片連綿起伏、草木叢生的丘陵地帶。
山道崎嶇,初春的嫩草剛冒頭,馬蹄踏上去軟軟的。山風吹過林梢,發出嗚嗚的輕響。
眾人隻顧埋頭趕路,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熱。
一口氣奔出約莫二十多裡地,翻過一道長滿矮鬆的低矮山梁,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穀平地。
石午陽稍稍鬆了口氣,正準備讓馬匹歇歇腳,喝口水。
就在這時!
在隊伍後麵負責斷後的親兵老謝猛地一勒韁繩!
他側耳凝神聽了片刻,臉色驟然大變!
他翻身下馬,將耳朵緊緊貼住地麵,幾息之後,他像被燙到一樣彈起來,嘶啞著嗓子狂吼:“司令!後麵!後麵有追兵!馬蹄聲!很多!應該不下三百騎!很近!最多……最多五裡地!”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石午陽猛地回頭望向他們剛剛翻越的山梁方向。
山梁那頭,目力所及之處雖然還看不到煙塵,但腳下的地麵,隱隱傳來一種低沉而密集的、如同悶雷滾過大地般的震動!那絕不是零星幾匹馬能發出的動靜!
“是騎兵!是劉承胤的精銳輕騎!”老謝的聲音帶著破音,充滿了恐懼。
騎兵出身的他對這聲音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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