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沅州城門大開。
孫德勝拄著拐杖,帶著108營和傷兵營裡能走的一些傷兵站在城門口送行。
這位原來湖北竹山的守將雖然腿傷未愈,腰杆卻挺得筆直:“司令放心!有末將在,沅州丟不了!”
石午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翻身上馬。
“出發!”石午陽馬鞭一指,大軍浩浩蕩蕩向北進發。
身後,護國軍主力近萬人排成長龍,旌旗獵獵。
火銃隊、長矛手、刀盾兵依次開拔,馬蹄聲、腳步聲在官道上揚起一片塵土。
八日後,部隊抵達高沙市鎮。
這個曾經發生過衝突的小鎮,如今卻是一片肅殺。
高沙守備曾寶佬探得護國軍前來,早早備好了營地和糧草,見到護國軍旗幟,連忙迎上來引路。
“報——!”
探馬飛馳而來,在石午陽馬前勒住韁繩,
“陳總兵先鋒已占西岩,主力後天可到武岡!武岡城裡的清軍正在加固城防,沈永忠從寶慶派來的援軍已經被劉將軍所部堵在了楓樹嶺!”
石午陽抬頭看了看南方武岡州的方向。
他轉向護國軍的其餘將領:“全軍加速前進!明日晌午前,必須趕到武岡城下!”
護國軍立刻加快了行軍速度。
沉重的腳步聲、馬蹄聲、車輪聲混雜在一起,震得路邊的山雀撲棱棱飛起。
高沙市集上的百姓紛紛躲回家中,從門縫裡偷看這支殺氣騰騰的隊伍。
傍晚紮營時,夥頭軍剛支起大鍋,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騎兵飛馳而來,打頭的正是劉魁!
“司令!”劉魁滾鞍下馬,滿臉興奮,
“寶慶來的援軍被我們堵在楓木嶺了!那幫孫子隻有千把人,現在縮在山坳裡不敢出來!我讓一旅的營將劉三娃在哪裡盯著他們,冒頭就弄死這幫孫子……我這過來給您幫幫手。”
劉魁興奮的搓了搓手。
石午陽眉頭一展:“好!傳令下去,今夜提前一個時辰開拔!”
這劉三娃也是護國軍的一名悍將,有他在楓樹嶺也沒啥問題。
夜色中,護國軍舉著火把繼續前進。
火龍般的隊伍蜿蜒在山路上,遠遠望去,如同一條發光的巨蟒,正朝著武岡方向緩緩遊去。
石午陽騎在馬上,已經能看到遠處隱約可見的武岡城牆輪廓。
……
武岡城北門外,護國軍的營寨如雨後蘑菇般迅速立起。
石午陽站在一處土坡上,眯眼打量著這座熟悉的城池——一年前,他就是在這裡,差點被劉承胤那個狗賊弄死。
“報——!”
探馬飛奔而來,
“城內守軍不過千餘,多是劉承胤舊部。守將是清軍副將賀雲和新任知州何衡泗。”
石午陽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賀雲?不也是劉承胤當年的副將麼?
“靖州營到哪了?”
他轉頭問道。
“回司令,陳總兵在綏寧分兵攻打新化,主力最快也得明日才能到。”
劉魁湊過來,壓低聲音:“司令,咱們等不等陳友龍?”
石午陽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夜長夢多。沈永忠的援軍雖然被堵在楓木嶺,但隨時可能突破。趁現在城內空虛,一鼓作氣拿下武岡!”
他大步走向中軍帳,眾將緊隨其後。
牛皮地圖在桌案上鋪開,武岡城的每一處城牆、城門都被詳細標注。
“劉魁,你帶一千精銳,趁夜摸到東門外的林子裡。明日辰時,看我這邊火起為號,立刻攻城!”
“黑子,火槍連全部調到北門,拂曉時分先給他們來個下馬威!”
“其餘各部,隨我主攻北門!記住,入城後直奔府衙,要活捉賀雲和何衡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