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啥高人能弄出這麼大陣仗?”
石午陽沒回答,隻是最後深深望了一眼巷子儘頭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黑影……快得簡直不像人!
他緩緩關上窗戶,“吱呀”一聲隔絕了外麵殘餘的寒意。
“管他什麼高人,”
他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硬,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驚悸,
“明兒一早,照常趕路去長沙。這嶽州城的渾水……咱不趟!”
他轉身走向冰冷的板鋪,後背卻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曹旺還杵在窗邊,聽著外麵遠處隱約傳來的、兵丁們無序的呼喊和搜查聲,又看看蒙頭躺下的石午陽,咽了口唾沫,最終也訕訕地爬上自己的鋪位。
屋裡的鼾聲再次響起,隻是這次,似乎帶上了點不一樣的意味。
窗外,嶽州城短暫沸騰的夜,正被更深的黑暗和混亂重新吞噬。
……
天剛麻麻亮,嶽州城的城門剛吱呀呀打開一條縫,
石午陽和曹旺就趕著一輛半舊的騾車混在出城的人流裡出來了。
騾車破舊,車轅上堆著幾捆乾草,兩人都穿著粗布短褂,戴著擋灰的破鬥笠,活像兩個起早趕路的鄉下腳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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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哥,騎馬多快……”
曹旺握著鞭子,有點憋屈地嘟囔。
“閉上嘴趕你的車!”
石午陽壓低鬥笠簷,聲音悶在草帽底下,
“南方地界,騎馬的要麼是官,要麼是匪,你想當哪個?”
他裹緊了身上的夾襖,嶽州城外的官道清晨打著霜,凍得硬邦邦的,騾蹄子踏上去“哢哢”響。
一路向南,日頭爬高了些,凍土開化,官道變得泥濘不堪。
快到飄峰山地界時,兩邊山勢漸起,林子也密了。
石午陽撩開擋灰的草簾子,望著遠處那座在晨霧裡若隱若現的矮山,心頭那股憋屈勁兒又翻騰上來。
多好的地方!
硬生生讓幾千清狗給攪黃了!
“籲——”
他拍拍車板。
曹旺勒住騾子:“咋了?”
“把車靠邊停下,”
石午陽跳下車,指著路旁一溜密實的灌木叢,
“你守著車,警醒點。我上去……撒泡尿。”
他沒說實話,心裡那點不甘心像貓爪子撓。
曹旺“哦”了一聲,把鞭子插在車轅上,抱著胳膊縮在車板邊:“快點啊石哥,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石午陽沒理會,撥開帶刺的灌木枝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飄峰山上爬。
山不高,但林木叢生,枯草一人多高,藤蔓糾纏。
他爬上一個小山包,四下望去。
官道像條灰黃的帶子,蜿蜒著嵌在兩片起伏的山嶺間,正好在飄峰山的腳下拐了個急彎。
兩側山坡陡峭,怪石嶙峋,密林覆蓋……
“唉!”
石午陽重重一拳砸在旁邊一棵粗糙的鬆樹乾上,震落幾片枯葉。
“真他娘的……可惜了!”
這地方,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地形!
五百口快刀埋伏下去,要是洪老賊隻帶兩百親兵……哪怕是五百,在這山溝裡也得脫層皮!
他越想越窩火。
半晌,才泄氣地轉身,準備下山。
剛走出幾步,腳下差點被什麼東西絆倒。
低頭一看,是一溜壓倒的枯草,草莖折斷處還沾著幾點暗紅發黑的東西!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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