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瑞渾身猛地一震!像是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被猝不及防地照亮!
他臉上瞬間浮起兩片窘迫的紅暈,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沒有絲毫猶豫,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石午陽麵前!
“石叔!”
何文瑞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切和懇求,
“侄兒……侄兒不敢隱瞞!阿朵姑娘……清麗如山泉,純澈如璞玉,侄兒一見……便心生欽慕!若……若石叔不棄,肯將阿朵姑娘許配給侄兒!侄兒願以正室之禮相待!此生定不負她!求石叔成全!”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急切和期待,甚至帶著點不顧一切的決絕。
石午陽看著跪在眼前的年輕人,聽著他擲地有聲的承諾,心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有欣慰,有釋然,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失落感,仿佛一件珍貴的東西,就要從自己手邊送走。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
時間仿佛凝固,隻有炭盆裡木炭輕微的“劈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石午陽才長長地、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何文瑞麵前,伸出大手,用力將他扶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穩,但扶起何文瑞時,手臂的肌肉似乎繃得有些緊。
“起來吧。”
石午陽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有這份心……石叔……很高興。”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著何文瑞,
“阿朵……是個好姑娘,命苦。我這邊的事辦完,終究是要回荊西的。那一路……刀頭舔血,帶著她,太凶險了。把她托付給你……或許……是條好路。”
他再次停頓,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但是……這事,我不能替她做主。我得……親自問問阿朵的意思。”
何文瑞聞言,臉上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他立刻又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感激:“石叔!謝謝石叔!謝謝石叔!侄兒……侄兒靜候佳音!一切……全憑石叔和阿朵姑娘心意!”
他直起身,看向石午陽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敬重。
石午陽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思慮。
他沒有立刻轉身去找阿朵,仿佛那個決定太過沉重,需要時間消化。
他沉默地繞過何文瑞,腳步有些緩慢地走出了前廳。
冬日的陽光蒼白地灑在寂靜的小院裡,帶著一絲寒意。
石午陽站在廊下,目光有些茫然地望著後院的方向,那裡是阿朵暫住的小屋。
他站了好一會兒,最終卻猛地一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外走去,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鬱和決斷。
他需要透口氣,他需要找個地方,捋清這紛亂的思緒。
而此刻,文安之那老狐狸的府邸,似乎是個不錯的去處。
石午陽揣著一肚子紛亂心思,按照文安之給的地址,穿過安龍城還算繁華的街市。
安龍府雖然偏遠,但畢竟也是大明皇帝的駐蹕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