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午陽目光掃過四周密密麻麻的敵人和遠處看熱鬨的百姓，心念電轉。
退出城外不一定跑得了，城外還有劉國鎮的人馬；
文安之的小院太遠，何府……更不能去！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聲音低沉而清晰：“去白文選那裡！既然都他媽撕破臉了，那就讓這位白都督評評理！看他孫可望的人，敢不敢當著白都督的麵殺老子！”
陳大勇眼神一凜，立刻明白了石午陽的打算。
安龍城隻有白文選實力最強，這事不管怎樣都隻能看白文選的態度！
於是，一幅奇景在安龍城的街道上緩慢移動。
石午陽三人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爬出的修羅，挾持著大腿血流如注、麵無人色的葉應禎。
百餘名凶徒手持利刃，將他們團團圍住，緩緩跟隨。
包圍圈外，是熙熙攘攘、看熱鬨不怕事大的市井百姓。
吆喝聲、議論聲、傷兵的呻吟聲、葉應禎壓抑的痛哼聲、兵刃偶爾碰撞的輕響……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荒誕而危險的協奏曲。
石午陽能感覺到葉應禎身體的顫抖和粗重的喘息，能感覺到身後曹旺粗重的呼吸和陳大勇沉穩的心跳，更能感覺到四麵八方那無數道如同毒蛇般黏在身上的、充滿殺意的目光。
汗水混著血水從鬢角滑落，滴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整齊劃一、如同悶雷滾過的沉重腳步聲！
“踏！踏！踏！”
隻見一隊全身披甲、刀槍如林的士兵，排著森嚴的隊列，踏著整齊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鐵壁般迅速逼近！
為首的軍官，正是那天帶兵踏平死人崖的王副千戶！
“讓開！都讓開！官府拿人！”
王副千戶聲如洪鐘，帶著軍令威嚴。
他手下的士兵立刻分成兩隊，一隊如狼似虎地驅散圍觀百姓，維持秩序；
另一隊則挺著長槍，直接插入石午陽三人和外圍那百餘名打手之間！
“放下兵刃！繳械！”士兵們厲聲嗬斥，冰冷的槍尖直指那些打手。
打手們雖然凶悍，但在大隊人馬麵前，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看著對方明晃晃的槍尖和肅殺的陣勢，沒人敢反抗，一個個麵麵相覷，不情不願地丟下了手中的刀斧棍棒。
王副千戶冷冷下令：“全部拿下！押回大營，聽候都督發落！”
石午陽冷眼看著那些打手被繳械押走，心中毫無波瀾。
這些人本來就是大西軍，怎麼處置是白文選的事。
他手上絲毫未鬆，依舊死死勒著葉應禎的脖子，鋒利的匕首緊貼其心口。
葉應禎大腿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浸透了下半身，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呼吸微弱，眼瞅著就要不行了。
王副千戶處理完那些殺手，這才大步走到石午陽麵前，抱拳行禮，目光掃過奄奄一息的葉應禎，眉頭緊鎖：“石司令！您看……這鬨得這麼大，如此……恐非善事啊！葉將軍這……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石午陽麵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根本不接他的話茬，反而沉聲反問：“白文選人呢？”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在這安龍城，皇帝朱由榔說話都未必有白文選好使！他必須見到白文選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