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石午陽擠擠眼。
“第二嘛……”
劉八斤放下筷子,聲音更低了些,
“早點把糧‘獻’出去,喂飽了這幫餓狼,後麵其他來打秋風的韃子兵,也能少點由頭再來咱們這兒鬨騰!司令你們在這兒藏著,也能更清淨些,省得整天提心吊膽被人撞破!”
說到這裡,劉八斤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他那本寶貝賬簿,得意地拍了拍:“再說……咱也不是白給!瞧見沒?賬本上記著呢!按行市價走的!雖說這錢拿得燙手,也未必能全給,但總比被搶得一文不剩強吧?多少還能給鋪子裡留點周轉錢,給夥計們發點嚼穀不是?”
曹旺伸著脖子瞅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賬本,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說:“八斤兄弟,你這生意經念得可真夠精的!連我們那幾匹破馬都算成貨給賣了錢!佩服!佩服!”
石午陽沒等劉八斤回嘴,抬手輕輕拍了拍劉八斤的肩膀,那意思是“彆跟他一般見識”。
然後他瞪了曹旺一眼,拿起筷子敲了敲碗邊:“曹旺!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多動動腦子!你那點直腸子,得好好跟八斤兄弟學著點!這叫變通!懂不懂?”
曹旺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這不是……心疼那馬嘛……”
低頭扒拉了一大口飯,不吭聲了。
阿朵乖巧地給石午陽和劉八斤夾了點菜。
屋子裡一時隻剩下咀嚼聲和碗筷碰撞的輕響。
窗外,太陽開始慢慢的下山,米鋪後院在經曆了白天的洗劫後,陷入一種異樣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平靜。
……
屋裡剛被劉八斤帶來的飯菜香和曹旺那點小彆扭攪和得有了點活氣,石午陽正夾起盤子裡最後一塊臘肉要往阿朵碗裡放,門外突然傳來夥計那嗓子,扯得又高又亮:
“哎喲!謝哥!您來了!就一個人呀?……唉!謝哥您慢點走!”
這聲音穿透力十足,明顯是給裡頭報信。
飯桌邊的笑聲戛然而止。
曹旺和陳大勇“唰”地站了起來,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懷裡藏家夥的地方。
阿朵也緊張地攥緊了筷子。
隻有石午陽,那片臘肉穩穩地落在阿朵碗裡,他臉上沒什麼大波動,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該來的躲不過,老謝是人是鬼,終究得見真章。
劉八斤反應最快,撂下碗筷就朝門口衝,想搶在老謝進屋前把人攔在外麵。
可他剛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就跟正要推門進來的老謝撞了個滿懷!
“哎喲!”劉八斤被撞得一個趔趄。
老謝一步跨了進來,青灰色的皂隸服在昏暗的油燈下格外紮眼。
他先沒看彆人,圓睜著眼狠狠剜了劉八斤一下,那眼神裡帶著埋怨,分明在說:好你個八斤!敢瞞我!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死死鎖定了飯桌主位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喜歡大明餘暉中的守夜人請大家收藏:()大明餘暉中的守夜人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