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監的臘月是浸在雪水裡的。
淩嶽踩著沒腳踝的積雪往城南難民營走時,雪粒子正往領口裡鑽,凍得他縮了縮脖子。難民營的籬笆是用樹枝編的,門口堆著半人高的雪堆,蘇婉清的商隊剛送來的棉被整整齊齊碼在牆角,染著淡淡的皂角香。
“將軍來了。”負責難民營的衙役掀開草簾,熱氣裹著粥香湧出來——鍋裡熬著小米南瓜粥,表麵浮著層油花。
難民營裡的孩子圍過來,最小的那個裹著補丁棉襖,攥著淩嶽的衣角喊“淩叔叔”。淩嶽蹲下來,從懷裡掏出塊用絹帕裹著的桂花糖——那是周師傅上次給的,他一直留著給孩子。孩子咬著糖笑,嘴角沾著糖渣,旁邊的婦人抹著眼淚遞來一碗薑茶:“將軍,我家男人在軍器坊做學徒,上月發了五文錢,說要給孩子買個泥娃娃……”
淩嶽接過薑茶,指尖碰到碗壁的溫度,心裡軟得一塌。他記得現代社會裡,臘月的超市裡擺著各種年貨,孩子們舉著糖葫蘆跑,可這裡的百姓,連頓熱粥都要記著恩情。他站起身,對衙役道:“去庫房支二十兩銀子,買些棉鞋、手套,再找木匠做個泥人模子,讓孩子們玩。”
從難民營出來,淩嶽往軍器坊走。遠遠就聽見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周師傅正攥著個新鑄的炮管,往地上砸:“你瞧這韌性!水晶粉混了三分之一的銅,再用淬火工藝,比之前的熟鐵管強十倍!”
墨衡蹲在旁邊,手裡拿著個本子,上麵畫滿了機械圖:“我試了用水晶粉過濾火藥,現在火藥的燃速能精準控製在三息之內——之前總差半拍,炮彈要麼炸早,要麼炸晚。”
淩嶽拿起塊炮管碎片,對著陽光看,裡麵的金屬晶粒均勻得像織錦:“周師傅,你這手藝,能教多少徒弟?”
周師傅拍了拍身邊的小徒弟:“這娃子叫狗蛋,手穩,我跟他說,等你滿十六,我教你鑄炮管——到時候,咱們的炮能打到千裡之外!”
狗蛋仰著頭,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我能給將軍鑄炮打蒙古人?”
淩嶽笑著點頭:“能,不僅能打蒙古人,還能打更遠的敵人。”
回到帥府時,張玨正守著火盆翻公文。案幾上擺著江南來的飛鴿傳書,信封上沾著水漬,應該是從洞庭湖那邊捎來的。
“嶽璃到了。”張玨展開信,“她在洞庭湖找到陰靈道的據點,裡麵有幅壁畫——和川西遺跡的一樣,都是繞著‘幽冥鏡’的符號。陰靈道的人說,‘幽冥鏡’能‘引地脈之靈,活死人肉白骨’,已經在找最後一塊碎片了。”
淩嶽捏著信紙,指節泛白:“陰靈道的目的是喚醒地脈邪靈,一旦成功,江南會變成人間地獄。”
墨衡湊過來:“將軍,‘墟眼’的水晶能不能克製?我在川西遺跡裡發現,水晶的能量能震散邪靈的氣息。”
“必須去。”淩嶽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在江南的位置,“我派你去,帶二十個火器手,還有十箱開花彈。蘇婉清那邊有商隊,能幫你聯絡。”
墨衡眼睛亮了:“我能去?我正想試試新做的開花彈!”
淩嶽笑了:“小心點,陰靈道的人會法術。”
深夜,淩嶽在書房寫回信給蘇婉清。信紙上蘸著墨:“江南的事交給了墨衡,他會帶火器手去。大寧監的火藥改進了,炮彈能打得更遠。另外,我讓人試了水晶粉澆地,麥苗長得比往年快——等開春,百姓的糧食夠吃了。”
寫完信,他摸著桌上的水晶碎片,想起川西遺跡裡的壁畫——道士舉著“幽冥鏡”,騎士握著“聖杯”,兩者發出的光交彙在一起。他忽然明白,“墟眼”不是武器,而是平衡——平衡各個文明的力量,不讓任何一方獨大。而他,要做那個拿捏平衡的人。
窗外,雪還在下。淩嶽吹滅油燈,聽見遠處傳來梆子聲——是更夫在報時,三更天了。他摸了摸懷裡的“山海界”信物,知道明天還有更多事要做,但不怕——因為他的身邊,有一群願意和他一起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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