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遼東大地迎來了新政後的第一個夏收。
本溪城外,新開墾的萬畝農田一片金黃。
這些土地,有漢人開的,有滿人開的,還有不少是漢滿合作開的——漢人教種地,滿人出力氣,收獲對半分。
都使用了經過優化的糧食種子,使用了興國軍最新的種植技術,還種植了最新的玉米、土豆、地瓜等高產作物。
李青雲站在田埂上,看著農人們忙碌的身影,心中感慨萬千。
半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蕪,獵戶和農民為了爭地大打出手。
現在,雖然還有隔閡,但至少能坐在一起吃飯了。
“大人,您看這個。”
主簿王明德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這是上半年的賬目。”
李青雲接過翻看。糧食產量比預計多了三成,鐵礦產量恢複到戰前水平,稅收…...他皺起眉:“稅收怎麼這麼少?”
“是主公的政策減了賦稅。”
王明德說,“農業稅減了三成,工商稅減了兩成。主公..說,民生未複,不宜多取。”
“那軍費…..”
“主公從膠東金礦調銀子過來了。”
王明德壓低聲音,“聽說招遠那邊,一個月能出五千兩金子。”
李青雲倒吸一口涼氣。
他知道招遠有金礦,但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
興國軍在遼東新政推行半年,效果喜人。
但問題也開始浮現出來。
六月初,本溪發生了第一起“特權案”。
一個興國軍的都尉,強占了一個滿人商戶的鋪子,還打傷了人。
商戶告到縣衙,李青雲查實後,按律判都尉賠償、降職。
但軍法司那邊不乾了,說軍人犯法該由軍法處置,地方官府無權過問。
事情鬨到趙子龍那裡。
趙子龍聽完雙方陳述,問那個都尉:“你可知罪?”
都尉跪著:“末將知罪…...但末將以為,那商戶原是清廷包衣,財產本該沒收.....”
“所以你就替官府做主了?”
趙子龍冷笑,“律法寫得清清楚楚,私有財產不可侵犯。你是不是覺得,穿著這身軍裝,就可以淩駕於律法之上?”
都尉不敢說話了。
趙子龍當庭宣判:“嚴格執行興國軍相關法律,一,賠償商戶全部損失。二,革去軍職,降為士卒。三,服勞役三個月。”
他環視在場的文武官員,“你們都聽好了,在興國軍治下,法大於權。不管你是將軍還是士卒,是漢人還是滿人,犯了法,一樣受罰!”
這件事震動了整個興國軍。
百姓們看到,興國軍的法,真的不是擺設。
八月十五,中秋節。
趙子龍專門來到遼東視察,在本溪舉辦了盛大的夜宴,邀請各族代表參加。
宴席擺在縣衙前的廣場上,足足擺了上百桌。
漢人的月餅,滿人的餑餑,蒙人的奶食,回人的油香…...各色食物擺在一起,象征著這片土地上的多元。
趙子龍舉杯:“這第一杯酒,敬在這片土地上生活過的所有人——不論漢滿蒙回,都是遼東的兒女。”
眾人舉杯共飲。
“第二杯,敬那些在戰亂中逝去的人。願他們的魂魄安息,願這樣的悲劇不再重演。”
不少人紅了眼眶。
“第三杯,”
趙子龍看著在場眾人,“敬未來。願我們的子孫後代,能生活在一個沒有仇恨、沒有戰亂的時代。”
宴會進行到一半,作為改邪歸正代表的馬三端著酒杯過來:“將軍,我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