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量杆的狼頭刻痕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林澤踩著尚未完全消融的霜花穿過田壟。被洪水浸潤過的土地此刻呈現出油亮的深褐色,凍土裂開細密的紋路,像是無數渴求種子的嘴唇。
墨衡跪在倉庫前的空地上,機械手指正沿著新製鐵犁的曲麵遊走。改良後的犁柄呈現出微妙的s型弧度,按照受力曲線重新計算了牽引點。仿真人工程師的瞳孔投射出藍光網格,細碎的數據流在犁鏵表麵跳躍,每具節省12.7畜力。
二十步開外的穀倉陰影裡,裡,鐵山正將竹片削成的工牌分發給流民。暗青色短打打包裹著緊繃的肌肉線條,當疤臉試圖多領半斤斤粟種時,軍事主管的指節輕輕叩在木箱邊緣——三聲悶響精確得如同節拍器,全場低語瞬間凍結。
榆木區套區套種大豆。林澤的手指劃過羊皮地圖,用沾著草木灰的炭筆勾出弧形邊界。在他腳邊,五色麻袋整齊碼放成同心圓:來自空間倉庫的玉米種泛著琥珀光澤,本地留種的冬冬小麥正在桐油中翻滾,最內側的陶罐裡躺著十粒珍珠似的空間稻種。
第一聲牛牛哞撕裂晨霧時,墨衡的犁具已經裝上鐵山山連夜鍛造的加強筋。暗紅色的鐵水順著犁頭頭溝槽流淌,在觸碰到特殊設計的導流凹槽時突然加速,將三枚加固鐵釘熔鑄成渾然一體的支撐架。仿真人工程師的繃帶下滲出淡藍色冷凝液,卻仍固執地調整著犁鏵傾斜角度:要趕上凍凍土完全解凍的的臨界點。
當疤臉攥住改良犁具的瞬間,鐵山突然按住他的肩膀。軍事主管從腰間皮囊抖出七枚帶帶凹槽的鵝鵝卵石,精準嵌入每架犁具的牽引環。省力。沉默的仿真人吐出兩個字,轉身時鬥篷掀起的氣流驚飛了正在啄食草籽的燕雀。
正午陽光穿透雲層那一刻,二十架鐵犁同時破土。新。新設計的曲麵犁柄在受力時發出悅耳的嗡鳴,深褐色的土浪翻卷著撞開殘留的冰碴。阿翠帶著女人們在壟溝間穿梭,她們腰間的草繩串著用沸水消毒的葫蘆瓢,每走走七步便蹲身身埋下三粒種子。
輪作區邊界用苦艾草汁劃線。林澤的靴底碾過正在膨脹的野燕麥種子,墨綠汁液滲入土地的軌跡恰好與地圖上的弧線重合。在他身後,五十株空間番茄苗被移栽到環形坑中,仿真人工程師特意設計的雙層地膜在春風裡鼓動,發出類似禽類孵卵的噗噗聲。
鐵山的銅哨在哨在申時三刻準時響起。流民們癱坐在新翻的田埂上,看著軍事主管用草繩丈量今日進度。當繩子第八次繃直時,疤臉突然指著遠處驚叫——墨衡正站在未開墾的荒地上,雙臂平舉如同十字架,熒藍色的瞳孔裡飛舞著整個營地的立體投影。
暮色染紅柳梢時分,林澤發現測量杆的影子已經縮至狼頭刻痕下方三指寬。最後一車草木灰正沿著輪作區圓周傾倒,鐵山用特製的九齒木耙將肥料均勻鋪開,每推進一步就有休眠的蚯蚓從土裡鑽出。在營地東側,墨衡拆解著磨損的犁頭,濺,濺起的火星落進浸泡種子的陶缸,驚起一圈泛著金光的漣漪。
鐵山的銅哨又響了三聲短促的尖鳴,二十七個火把沿著田壟次第綻開。火星子蹦進浸泡稻種的陶缸,水麵頓時浮起一圈金紅色光暈。
“借光。”墨衡的機械手掌懸在壟溝上方,指縫間漏下的藍光照得凍土裂開的脆響都清晰可辨。疤臉攥著改良犁倒退半步,新裝的牽引環突然發出蜂鳴——七顆鵝卵石凹槽同時泛起紅光,犁頭竟自行向前滑動三寸。
阿翠的麻布頭巾掃過正在鼓脹的番茄地膜,指尖沾著的苦艾草汁在夜風裡辣得人睜眼。“往左半掌。”她啞著嗓子指揮身後抱陶甕的婦人,甕中玉米種子正隨著步伐沙沙作響,“每顆間距要能塞進兩根指頭。”
林澤忽然按住測量杆。狼頭刻痕投下的陰影正巧切在第二圈輪作區的苦艾草痕上,他彎腰捏起一撮摻著草木灰的土,指腹傳來的溫熱驚飛了粘在上麵的夜蛾。“再加三車河泥。”靴跟碾碎結塊的肥料時,五十步外的鐵山已經踹開了倉庫門板。
後半夜露水起來時,墨衡的瞳孔突然收縮成豎線。仿真人工程師撲到最新翻開的壟溝旁,繃帶縫隙裡鑽出的檢測觸須紮進泥土,濺起的泥點子在火把下泛著詭異的靛藍色。“空間稻種在排斥本地蚯蚓。”機械手指撚開肥堆,露出底下正在融化的三條環節動物。
鐵山甩過來的皮囊堪堪接住滴落的冷凝液。軍事主管單膝壓住瘋狂震顫的犁柄,臂甲擦過加強筋的瞬間帶起一溜金鐵交擊的火星:“能調合?”
“需要重新計算菌群配比。”墨衡的聲線夾雜著電流雜音,左手卻精準地撈住從空中墜落的燕雀。仿真人掰開鳥喙看了看,突然把鳥屍塞進正在播種的大豆壟,“埋深六寸,明年這時候能多收半袋。”
疤臉杵著木鍬嘀咕還沒出口,鐵山擲來的鵝卵石已經嵌進他腳邊的凍土。軍事主管鬥篷上的銅扣劃過正在膨脹的番茄地膜,反光恰好刺醒兩個打盹的流民。林澤的影子這時蔓延到第三圈輪作區,羊皮地圖上突然顯現出熒光脈絡——昨夜埋下的苦艾草汁開始與空間稻種產生反應。
東方泛起蟹殼青時,最後一粒玉米種滾進了雙層地膜拱起的土包。鐵山倒轉銅哨敲響水缸,二十七個火把同時插進濕潤的田埂。墨衡站在青灰色的晨曦裡,瞳孔中旋轉的立體投影正顯出新翻土地下的菌絲網絡,淡藍色的數據流順著他的繃帶滲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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