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語寨那短暫的一夜休整,爐火的溫暖和食物的補給並未能完全驅散團隊成員骨子裡浸透的疲憊塵埃,更未能抹去心底那份因"特使"和"勘探隊"的新線索而帶來的、沉甸甸的壓迫感。赫連部內部更神秘力量的浮現,以及那截冰冷精致的異域煙鬥和現代地圖碎片所暗示的、潛藏在雪山深處的另一股未知勢力,如同兩片不斷擴大的、不祥的陰雲,沉重地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讓前路顯得更加迷霧重重,殺機四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未知的深淵邊緣。
木桑長老和老刀在聽聞徐逸風等人的詳細彙報後,布滿皺紋的臉上更是凝重得能滴下水來,寨子裡原本相對平和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更加緊繃,巡邏的寨民數量增加,警惕的目光掃視著山穀的每一個入口,崗哨也放得更遠、更隱蔽。他們能提供的幫助依然有限,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祝福和力所能及的物資補充大量風乾的肉食、細心修補加固過的衣物、以及儘可能多的、箭簇磨得鋒利的箭矢和珍貴的草藥藥品。無聲的支持比千言萬語更顯力量。
不能再等了。每多耽擱一刻,"龍庭之眼"可能就多一分變數,赫連部和那神秘的"勘探隊"就可能領先一步。
休整一夜後,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驅散夜的寒意,東方天際隻露出一線魚肚白,團隊便已再次集結完畢。徐逸風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再次於腦海中仔細回憶、攤開那份僅存於他意識深處、卻清晰無比、細節分毫畢現的"啞叟地圖",眾人圍攏過來,借著搖曳不定的一盞油燈散發的昏黃光芒,進行著出發前最後的路線確認與戰術溝通。跳動的火光將眾人嚴肅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不定。
"啞叟所示,欲至"龍庭之眼","百靈哀歎穀"乃必經之路,繞無可繞。"徐逸風的手指在虛空中緩緩劃過一條蜿蜒曲折、充滿凶險標記的路徑,聲音沉穩而清晰,"由此向西北,首先需翻越"鷹喙崖",那是一片如同鷹嘴般突出、極度陡峭的冰岩混合地帶。然後,需沿著幾乎完全冰封的"沉冰河"溯源而上,大約兩日艱苦行程,便可抵達山穀入口區域。"
巴特爾抱著雙臂,濃眉緊鎖,接口道,聲音粗獷:"鷹喙崖那段路是出了名的鬼見愁,夏天岩石風化得厲害,都經常塌方滾石,更彆說現在這個季節,全都覆蓋著光滑無比的冰殼,一不小心滑下去,神仙難救。沉冰河看著河麵凍得結實,但底下暗流湧動,從未真正停歇,有些地方的冰層薄得像窗戶紙,踩錯一步就是萬丈冰窟。"他對這片區域的認知來自於幾代老獵人的口口相傳和血的教訓,此刻與啞叟的地圖相互印證,更增添了令人心悸的細節和實實在在的風險。
雪狐清冷的目光掃過徐逸風虛劃的地圖輪廓,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補充了最關鍵的信息:"山穀入口那片區域,地形極其特殊,常年刮著一種毫無規律的怪風,風向瞬息萬變,風力忽大忽小。加之那裡布滿了無數風蝕岩柱,地形複雜得如同迷宮。附近的獵人和牧民都叫它"鬼哭口",視之為禁忌之地,輕易絕不敢靠近。"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話語中蘊含的信息卻讓眾人對那未知山穀的詭異與危險有了更直觀、更深刻的認識。
"鬼哭口...百靈哀歎..."夏侯琢咂摸著這兩個名字,試圖用他一貫的玩世不恭來驅散心頭的寒意,"這地方聽起來就不像是有好酒好菜招待的樣子,怕是連口熱乎屎都吃不上。"
"管它鬼哭還是鳥叫,是崖是河,"趙莽不耐煩地拍了拍腰間的厚重砍刀,發出沉悶的響聲,"大不了遇山開山,遇水搭橋,一刀砍將過去!總比對著這看不見摸不著的地圖瞎琢磨強!老子這身筋骨,再不動動就要生鏽了!"
徐逸風沉聲道,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不可大意!輕敵冒進乃取死之道。啞叟特意在地圖上重重標注此地,絕非僅因那裡風聲難聽或者地形難走,必定隱藏著我們尚未知曉的巨大危險。巴特爾,雪狐,你二人依舊負責前出探路,務必謹慎,步步為營,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示警。其他人保持緊密隊形,前後呼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計劃已定,再無多言。一行人帶著風語寨族人默默的、擔憂的注視,再次告彆了木桑長老和老刀,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悄無聲息地沒入祁連山黎明前最濃重的灰暗與寒冷之中。
接下來的路途艱險異常,完全印證了巴特爾的警告。鷹喙崖的冰瀑區域陡峭得令人眩暈,光滑的冰麵幾乎無處著手,必須全身緊貼崖壁,依靠冰鎬鑿出淺坑,繩索相互牽引保護,才能一寸寸地艱難攀越,凜冽如刀的山風毫無遮擋地刮過,試圖將人從崖壁上剝離,吹落深淵。沉冰河畔,每一步都需用長棍小心翼翼探實前方冰麵的厚度和虛實,仔細聽著腳下冰層傳來的、令人心驚膽戰的"嘎吱"作響和空洞回音,緩慢地、提心吊膽地前行,精神時刻高度緊繃。期間甚至遭遇了一次小規模的雪崩,幸虧巴特爾憑借獵人超凡的耳力提前察覺遠處傳來的、沉悶的異響,眾人及時躲避到一處堅實的岩壁下,才堪堪逃過被活埋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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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經整整兩日不眠不休的艱苦跋涉,每個人的體力和精神都幾乎耗到了極限。第二日的黃昏時分,當夕陽如同潑灑的鮮血,將遠處雪山的頂峰染成一片淒豔而詭異的玫紅色時,他們終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抵達了地圖所示的目的地百靈哀歎穀的入口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見慣了祁連山各種雄奇、險峻、瑰麗景色的眾人,也不由得齊齊屏住了呼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和莫名的寒意所籠罩。
那並非他們想象中的險峻峽口或狹窄通道,而是一片無比廣闊、仿佛被巨神用蠻力撕裂過的、布滿了無數千奇百怪、巨大風蝕岩柱的奇異地帶。這些岩柱高矮粗細不一,形態千奇百怪,有的如頂天立地的擎天巨柱,巍然聳立;有的如瘦骨嶙峋、躬身駝背的怪人,沉默佇立;有的則扭曲盤旋成難以名狀的、充滿抽象意味的詭異形態,仿佛蘊含著某種瘋狂的韻律。它們密密麻麻、毫無規律地矗立著,彼此交錯,形成了一座龐大無比、結構複雜的天然巨石迷宮,一眼望不到儘頭。岩體本身呈現出一種被無儘歲月和風沙精心打磨後的暗紅色澤,在夕陽那近乎殘酷的斜照下,仿佛每一根石柱都浸染了無數年代凝固的、乾涸的血液,散發著滄桑、死寂而又不祥的氣息。
而最令人心悸、乃至毛骨悚然的,是聲音。
風,從這裡開始變得截然不同。它從四麵八方湧來,瘋狂地穿梭於這片巨大而詭異的石林之間,被無數形狀各異、大小不一的岩柱切割、扭曲、擠壓、放大,最終形成了一種持續不斷的、低沉而恢宏、彌漫在整個天地之間的詭異合鳴,充斥了每一寸空間。
那聲音極其複雜,似是而非,充滿了矛盾的扭曲感。初時仔細聽去,仿佛有無數女子在極遠處幽咽哭泣,哀婉淒楚,如泣如訴,充滿了無儘的悲傷;轉瞬間,那哭聲又詭異地變成了低沉沙啞、仿佛來自垂死老者的歎息,一聲接一聲,充滿了無儘的疲憊、絕望與認命;有時,聲音又會陡然拔高,化作尖銳刺耳、若有若無的冷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嘲弄、惡意和幸災樂禍;甚至偶爾,在風聲變換的間隙,還會極其飄渺地、斷斷續續地飄來一陣如同來自九幽深淵最底層的呢喃細語,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力,誘惑著人去側耳傾聽、去努力理解、去探尋那聲音背後的秘密...
這無處不在的詭異聲響,並非僅僅通過耳朵傳入,它更像是一種能夠穿透顱骨、直接鑽入人的腦海深處、攪動情緒和思維的可怕力量。僅僅是站在穀口邊緣不過片刻功夫,眾人便已覺得心煩意亂,頭痛欲裂,氣血隱隱不受控製地翻湧,一種莫名的悲涼、無端的恐懼、難以抑製的煩躁感開始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滋生、蔓延。
"他娘的...這什麼鬼地方...這什麼鬼聲音..."趙莽使勁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又煩躁地甩甩頭,仿佛想把那聲音從腦子裡甩出去,罵罵咧咧道,"吵死人了!嗡嗡嗡的!比幾百隻發了春的野鴨子一起叫還鬨心!還難聽!"他寧願真刀真槍、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哪怕流血受傷,也不想忍受這種無孔不入、持續不斷的精神上的折磨與煎熬。
柳七娘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地靠近了徐逸風一些,尋求一絲安全感,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徐大哥,這聲音...好生古怪邪門,聽得人心裡憋悶得慌,難受得緊,直想掉眼淚,又不知道為何而哭..."
小栓子更是用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小臉上滿是恐懼,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帶著哭腔道:"好多...好多人在哭...好傷心...還有...還有人在叫我...聲音冷冷的..."
陳文則強忍著大腦中的不適和暈眩感,努力發揮他學者的本能,仔細觀察著那些岩柱的材質結構、分布規律,又側耳凝神傾聽那複雜變幻的風聲,試圖用理性的知識來理解和解釋這種超乎常理的現象:"不可思議...這似乎是特殊的風蝕地貌結構與複雜的空氣動力學效應共同作用,產生的極其複雜的聲學現象...很可能混合了某些特定頻率的次聲波,這類聲波能夠繞過障礙,傳播極遠,並且可以直接影響人的神經係統,引發生理不適和精神紊亂...而且,你們看這些岩石的色澤,暗紅發黑,很可能含有大量特殊的磁性礦物,或許會形成某種天然的磁場,增強這種聲波的影響,甚至...有可能乾擾人的腦波,誘發更嚴重的幻覺..."他的分析雖有理有據,邏輯清晰,但在這無比詭異、直擊人心的環境背景下,卻顯得格外蒼白無力,難以帶來真正的安慰。
夏侯琢從懷裡摸索出一個小巧的玉瓷瓶,拔開塞子,倒出幾粒散發著清涼薄荷與草藥混合氣息的綠色小藥丸分給眾人:"來來來,都含一粒在舌下,彆吞。獨家秘方"清心丸",用了上好的冰片、薄荷腦還有幾味安神定驚的藥材,雖不能完全隔絕這鬼聲音,但或許能讓人頭腦清醒點,守住靈台一點清明,彆真被這鬼哭狼嚎給"哭"丟了魂兒。"他努力想讓語氣顯得輕鬆些,試圖活躍一下壓抑到極點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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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莽接過,看也不看就扔進嘴裡,嘎嘣幾下嚼了,嘟囔道:"還沒俺們屯裡老中醫給的薄荷糖帶勁...涼一下就沒味了。"
然而,藥丸在口中化開,確實有一股清涼辛辣之意迅速從舌底升起,直衝頭頂百會穴,略微驅散了些許腦海中的渾濁感和沉悶感,仿佛炎夏吹來一絲涼風。但那種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詭異聲響和隨之而來的種種負麵情緒,依舊如同頑固的背景噪音般縈繞不去,根深蒂固,藥效甚微,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安慰。
徐逸風眉頭緊鎖,他的神識比常人敏銳數倍,因此感受到的精神衝擊和詭異感也更加強烈。那風聲在他遠超常人的感知中,不僅是有形的、複雜多變的聲響,更仿佛蘊含著某種無形的、能直接撩撥人心底最深處恐懼、悲傷、憤怒等負麵情緒的力量,甚至引動了他體內那一直試圖壓製的、源自邪瞳的冰冷能量,使其隱隱有些躁動不安。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雪狐,發現她依舊清冷如玉,麵無表情,但那雙冰藍色、仿佛能看透風雪的眼眸深處,似乎也掠過一絲極其細微、難以捕捉的漣漪,仿佛這詭異的風聲也觸動了她某些被深深封存的、不願憶起的記憶碎片。
"此地詭異,不宜久留,更不能久聽!這聲音聽久了,恐怕真的會迷失心智!"徐逸風沉聲道,聲音灌注了內力,努力讓每個字都清晰傳入開始有些心神不寧的同伴耳中,"我們必須進去,穿越這片石林,但絕不能走散!一旦在這比迷宮還要複雜的石林中失散,被這聲音各個擊破,後果不堪設想!"
他讓王五立刻從行囊中取出結組用的、浸過桐油、異常堅韌的長繩:"所有人,聽我命令!將繩索係在腰間,打上死結,前後相連,間距不得超過五步!趙莽,你力氣最大,在最前麵開路,用砍刀在岩柱上留下明顯刻痕作為標記!巴特爾,你經驗豐富,斷後,注意後方動靜!我在中間策應全局!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沒有我的明確命令,絕不可擅自行動,更不可脫離隊伍,擅自去追蹤任何聲音或幻象!"
他又看向夏侯琢和柳七娘:"夏侯,七娘,你們二人注意觀察隊伍兩側的情況,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防止有實質性的野獸或其他東西借助石林掩護發起襲擊。陳先生,儘量克服不適,用你的本子記錄岩柱的大致分布和我們行進方向的標誌物,注意風向變化的規律,或許能找到一絲通過這迷宮的竅門。小栓子,跟緊我或者七娘,抓緊我的衣角,千萬不要鬆手!"
最後,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所有人,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從現在起,以三聲短促的敲擊冰鎬或兵器的聲音為"安全"或"收到"的回應信號。若發現異常,不要猶豫,立刻大聲呼喝示警!記住,守住本心!你們此刻所見所聞,多為這片邪地借助風聲製造的虛妄幻象!絕非真實!"
眾人依言,迅速用繩索將彼此緊密地連接起來,如同串在一根繩上的螞蚱,雖然行動上難免有些不便,卻給人一種實實在在的心理上的依靠和安全感。準備妥當後,隊伍以徐逸風為核心,緩緩踏入了那片如同遠古巨獸猙獰獠牙般張開的、風聲嗚咽哭泣不止的百靈哀歎穀。
一進入石林區域,那詭異莫名的風聲驟然放大、增強,變得更加清晰可辨,也更加具有穿透力和蠱惑力。四周林立的、奇形怪狀的暗紅色岩石投下漫長而扭曲的、如同妖魔鬼怪般的陰影,在夕陽最後一絲慘淡餘暉的映照下,仿佛活了過來,正在張牙舞爪地注視著這群渺小的闖入者。
沒走多遠,甚至連穀口都尚未完全遠離,各種各樣的幻象便開始悄然滋生,試圖侵蝕眾人的理智。
走在最前麵的趙莽猛地停下腳步,瞪大眼睛看向左側一根形似瘦高人影、微微晃動的岩柱後方,壓低聲音低吼道:"誰?!誰他娘的躲在那兒?!給老子滾出來!"他仿佛清晰地看到了一個穿著赫連部服飾、臉上帶著獰笑的武士正對他做出挑釁的手勢。
斷後的巴特爾則感覺右後方似乎始終有細微的、若有若無的腳步聲緊緊跟著,節奏與自己完全一致,猛地警惕回頭,火把的光芒掃過,卻隻有空蕩蕩的、被風吹拂的怪石和呼嘯而過的詭風,什麼都沒有。
中間的柳七娘似乎聽到了早已逝去的父親那熟悉而蒼老的歎息聲,在風中若有若無地呼喚著她的乳名,那聲音充滿了哀傷與期盼,讓她不由自主地、眼神迷茫地想向某個方向走去,被身旁一直關注著她的夏侯琢及時一把拉住。
小栓子更是嚇得小臉慘白如紙,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緊緊抓著徐逸風的衣角,帶著濃重的哭腔:"徐叔叔...有個白衣服...沒有臉的人...一直在那邊看著我...對我笑...我好怕..."
就連心智最為堅定、神識強大的徐逸風自己,眼角的餘光也似乎敏銳地瞥見一抹極快的、模糊的黑影在不遠處一根筍狀石柱後一閃而過,速度驚人!同時,識海深處那邪瞳碎片帶來的冰冷刺痛感與躁動感,似乎也因為這片詭異環境的影響而變得更加明顯起來,仿佛受到了某種同源力量的吸引或刺激。
"穩住心神!緊跟前方隊友!勿看兩旁妖石!勿聽風中妄言!一切都是幻象!"徐逸風再次低喝一聲,聲音如同蘊含著力量,灌注了內力,如同暮鼓晨鐘,在眾人耳畔轟然響起,暫時壓過了那無孔不入的詭異風聲,將眾人從恍惚的邊緣拉了回來,"繼續前進!不要停!"
隊伍在這令人心神不寧、幾近崩潰的哀歎聲、哭泣聲、冷笑聲與嗚咽聲中,艱難地在這座巨大、昏暗、如同魔窟般的石林迷宮中緩緩前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心神震蕩、理智失守的邊緣。夕陽終於徹底沉入黝黑的山脊之後,最後一絲天光被吞噬,濃重得化不開的黑暗如同冰冷的墨汁般迅速滲透進石林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道縫隙。隻有他們手中點燃的、劈啪作響的幾隻火把,投射出微小而搖曳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光圈,勉強驅散著身周幾步內的黑暗與深入骨髓的寒意,卻反而讓更遠處那些嶙峋詭異的怪石陰影顯得更加猙獰扭曲,張牙舞爪。
百靈哀歎穀的第一個夜晚,才剛剛開始。而這無處不在、摧人心智的詭異風聲,顯然還隻是這片詛咒之地最外圍的、初步的精神影響。
真正的考驗、更可怕的危險,或許還在那幽深黑暗、蜿蜒曲折的峽穀最深處,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第五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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