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拽著那些相對大塊的、沉重的破木板和桌腿,不顧一切地在自己和蘇禾所在的位置與春杏藏身的角落之間,堆砌起一道簡陋的、歪歪扭扭的屏障!
她將凍硬的稻草和破布死死塞進木板之間的縫隙,試圖阻擋那惡臭空氣的流通。她甚至抓起冰冷的積雪,胡亂地拍打在屏障上,試圖用低溫來“凍結”那可能存在的“毒氣”。
動作慌亂而笨拙,帶著巨大的恐懼和厭惡,仿佛在隔離什麼洪荒猛獸。
屏障並不高,也不牢固,根本擋不住一個成年人的強行穿越。但它代表了一種決絕的劃界——潔淨與汙穢,生與腐的界限。
做完這一切,明玉累得幾乎虛脫,靠在冰冷的屏障上大口喘息,心臟狂跳。她警惕地透過木板的縫隙窺視著角落裡的春杏。
春杏似乎被這邊的動靜再次驚動,渾濁痛苦的眼睛望過來,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充滿怨恨和痛苦的嗚嚕聲。但她似乎連爬過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死死抱著自己那隻正在快速潰爛流膿的手腕,在積雪裡痛苦地翻滾抽搐。
暫時……安全了?
明玉稍稍鬆了口氣,但心情卻更加沉重。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惡臭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她另一個恐怖的、正在緩慢發生的死亡。
她退回蘇禾身邊,蜷縮下來。目光再次落在蘇禾那張平靜空茫的臉上,落在那一臂冰封的詭異景象上。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而飄搖。而絕望,卻以另一種更加具體、更加肮臟的形式,在一旁無聲地蔓延。
守住了能量的暴走。
擋住了外部的入侵。
現在,又要開始對抗這無形的腐爛和病氣。
她還能做什麼?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地上。投向那個被新霜覆蓋的、扭曲的“歸”字旁邊。
蘇禾那隻沒有冰封的右手,指尖似乎又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在冰冷的泥雪上,極其緩慢地、斷斷續續地,劃出了一個比之前所有字都要簡單,卻仿佛蘊含著無儘疲憊和……無奈的符號。
“等”。
依舊是“等”。
仿佛在說,能量暴走可以疏導,敵人可以擊退,但時間的流逝,傷口的愈合,生命的複蘇……隻能交給最殘酷也最公平的——時間。
或者,在等待中,一起被腐爛吞噬。
明玉呆呆地看著那個“等”字,又看看屏障後痛苦呻吟、迅速潰爛的春杏,再看看沉寂冰封的蘇禾。
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緩緩淹沒了她。
她不再去做無用的努力。隻是默默地跪坐在蘇禾身邊,拿起一塊相對乾淨的破布,蘸著旁邊未凍結的雪水,開始極其小心地、一遍遍地擦拭蘇禾額角傷口周圍凝結的血汙。避開那散發著寒氣的藍冰,儘可能保持她這邊區域的“潔淨”。
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擦乾淨血汙,她又開始整理身邊那些微不足道的東西——將散落的、還能反光的瓦片和骨片重新收集起來,擺放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儘管月光似乎已經不再那麼關鍵。將凍硬的稻草鋪得稍微平整一點。
她像是在經營一個最後的、絕望的巢穴。能做的微不足道,但做點什麼,本身就能對抗那吞噬一切的虛無和恐懼。
在做這些的時候,她的目光偶爾會落在那個“等”字上。
看著看著,她忽然也伸出了一根凍得紅腫破裂的手指。
蘸著冰冷的雪水,在那個“等”字的旁邊,極其笨拙地、歪歪扭扭地,開始模仿。
一橫,一豎,一橫,一點……
她寫得極其艱難,筆畫幼稚而醜陋,完全無法與蘇禾那即使無意識也帶著某種風骨的字跡相比。
但她寫得很認真,很專注。
仿佛通過這笨拙的摹寫,就能觸摸到那指令中蘊含的、沉重的力量,就能將自己也嵌入這漫長而絕望的等待之中。
一遍。又一遍。
在寂靜的、彌漫著微弱惡臭和冰冷月光的廢墟裡,一個瀕死的沉默,一個緩慢的潰爛,一個幼小的守護者。
以及地上,那一大一小、一深一淺、並排而列的——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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