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一拳鎮築基的消息,如同一場席卷青嵐宗的靈魂風暴,其衝擊力遠比之前任何傳聞都要猛烈、真實。不再僅僅是“身負魔源”、“老祖垂青”這類模糊的概念,而是以最直接、最蠻橫的方式,將“強大”與“不可控”這兩個詞,狠狠烙印在了所有聽聞此事的弟子與長老心中。
煉氣逆伐築基,並非修真界從未有過的傳說,但那往往伴隨著絕世天才、神兵利器或逆天機緣。而墨衍,僅憑一雙肉拳,摧枯拉朽般粉碎靈器,重創築基中期的淩雲,其所展現出的,是一種迥異於常理、近乎蠻荒古老的純粹力量,一種令現有修煉體係為之動搖的詭異道途!
聽雨軒,這座原本隻是被暗中關注的院落,一夜之間,仿佛成了青嵐宗漩渦的最中心。院外無形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忌憚、探究、貪婪、甚至一絲隱晦的狂熱,交織成一張更加密集的大網。連每日送來的物資,其品質都悄然提升了一個檔次,負責運送的弟子態度也愈發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畏懼。
然而,墨衍卻感到了一種比以往更加沉重的壓力。他知道,這突如其來的“優待”與“敬畏”,並非認可,而是源於未知的恐懼與對力量的渴求。一旦有人覺得自己有能力掌控或剝離這份力量,蟄伏的猛獸便會立刻露出獠牙。
靜室之內,他凝視著自己的左拳。皮膚光滑,與常人無異,唯有在混沌魔元運轉時,才會浮現出那幾道古樸的混沌紋路,散發出湮滅的氣息。
“刀已出鞘,見血方歸。接下來,該磨刀了。”
蘇禾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回蕩。磨刀?如何磨?以何為磨刀石?
答案,並未讓他等待太久。
三日後的清晨,玄明再次到訪。與上次不同,他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見到墨衍後,直接遞過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麵刻著“青雲”二字,背麵則是一道雲霧繚繞的山峰印記,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墨衍師弟,”玄明語氣嚴肅,“奉掌門與諸位長老聯合諭令,即日起,你可憑此令牌,進入‘青雲秘境’外圍區域修行。”
青雲秘境!
墨衍心中一震。這是青嵐宗最為核心的修煉聖地之一,據《青嵐萬年錄》零星記載,其內不僅靈氣濃度遠超外界,更蘊含著一絲開派祖師青雲子留下的道韻,以及諸多外界難尋的天材地寶與修煉洞天。曆來隻有對宗門有重大貢獻的核心弟子與長老,才有資格進入其中閉關。
如今,這機會竟落在了他的頭上?
“宗門……這是何意?”墨衍沒有立刻去接令牌,目光看向玄明。
玄明歎了口氣,坦言道:“師弟日前在論道坪展現的實力,已然震動宗門。老祖有言,你的道……與眾不同。宗門高層決議,與其一味猜忌壓製,不若給予資源,觀其演變。這青雲秘境,便是給你的‘磨刀石’之一。其內雖有機緣,卻也危機四伏,尤其對你而言……或許更是如此。去與不去,師弟自行決斷。”
墨衍瞬間明白了。這並非獎賞,而是一場更加直白的試探,一場置於聚光燈下的“觀察”。宗門高層想要親眼看看,他這條迥異的道途,在真正的資源傾斜下,能走到哪一步,又會引發何種變化。同時,秘境本身的風險,也可能成為清除“不穩定因素”的借刀殺人之計。
風險與機遇,被赤裸裸地擺在了台前。
他沉默片刻,伸手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令牌。
“我去。”
避無可避,那便迎頭而上!他需要資源,需要壓力,需要在這洶湧的暗流中,儘快將自己的“刀”磨得更快,更利!
青雲秘境入口,位於青雲峰後山一處被強大禁製籠罩的山穀之中。持紫金令牌穿過層層光幕,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並非想象中的仙家洞府、亭台樓閣,而是一片仿佛亙古存在的原始天地。天空是奇異的混沌色澤,流淌著七彩的霞光與灰色的氣流。大地蒼茫,古木參天,奇峰羅列,空氣中彌漫的靈氣濃鬱到幾乎化為液態,呼吸之間都感覺修為在隱隱增長。更深處,雲霧繚繞,隱約傳來洪荒異獸的嘶吼與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這裡隻是秘境外圍,但已讓墨衍感到自身的渺小。
他沒有貿然深入,選擇了一處靠近入口、相對僻靜的山崖洞窟作為臨時落腳點。盤膝坐下,他並未立刻吸收此地濃鬱卻略顯狂躁的靈氣,而是先取出了懷中那塊黑色“界骸碎片”。
一入秘境,懷中的黑石便傳來了前所未有的活躍悸動!仿佛遊魚歸海,與這片天地間彌漫的、那絲源自青雲子祖師的混沌道韻,以及秘境本身蘊含的古老原始氣息,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他小心地引動一絲混沌魔元,注入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