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腳步聲在幽深的廊道中回蕩，兩名麵色冷硬的刑律殿築基弟子一前一後，押解著墨衍。他們沉默不語，隻有身上散發的淡淡煞氣和腰間懸掛的刑律令牌，彰顯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囚仙窟的石塔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龐大複雜，層層禁製光芒在牆壁和穹頂流轉，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封鎖著一切靈力和神識的窺探。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陳舊石料、微弱血腥以及某種鎮壓符文特有的檀腥氣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墨衍低垂著眼瞼，默默跟隨。體內，“混沌之心”雛形在識海中緩緩旋轉，散發出微弱的暗金光芒，不僅守護著他的神魂，更讓他保持著極致的冷靜。隔壁那老怪物的話語還在他腦中回響——“麻煩很快就會找上你”。這突如其來的提審，是否就是麻煩的開端？
他被帶離底層，沿著旋轉的石階向上，最終來到了石塔的第三層。與底層的陰冷昏暗不同，這一層的通道兩側是一個個石門緊閉的密室，門上刻畫的符文更加複雜，隱隱傳來靈力波動，似乎是用於審訊或特殊關押的場所。
其中一扇石門無聲滑開，裡麵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沒有任何裝飾，隻在屋頂鑲嵌著一顆散發著慘白光芒的珠子，將室內照得一片清冷。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張黑沉沉的石桌，桌後坐著兩人。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刑律殿外有過一麵之緣的趙師叔。另一人，則是一位身穿月白道袍、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的老者。這老者氣息內斂，看似平和，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仿佛能洞徹人心，其帶給墨衍的壓迫感，甚至比趙師叔還要隱晦而深沉。
石桌之前，則擺放著一個約一人高的、造型古樸的灰色石碑，碑麵光滑，隱隱有靈光流動。
“弟子墨衍帶到。”押解弟子躬身稟報後，便退至門外，石門再次關閉。
石室內，隻剩下墨衍與桌後的兩人，以及那塊古怪的石碑。
“墨衍，”趙師叔率先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不帶絲毫感情，“這位是宗門傳功殿的劉長老，精擅探查、推演之術。你之前所言，尚有諸多疑點，需進一步查驗。”
傳功殿劉長老？墨衍心中一緊。傳功殿通常負責弟子資質鑒定、功法傳授，這位劉長老親自前來，目的絕不簡單。恐怕不僅僅是查驗身份，更可能衝著他體內的“秘密”而來。
“晚輩墨衍，見過劉長老，趙師叔。”墨衍依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那劉長老並未說話，隻是用那雙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墨衍，目光仿佛具有實質，掃過墨衍周身每一寸肌膚，甚至試圖穿透他的肉身，窺探其內在奧秘。
墨衍隻覺得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海的神念籠罩而來，遠比之前趙師叔的探查更加細致、更加深入！他立刻全力收斂心神，將“混沌之心”雛形的波動壓製到最低，歸墟印記更是徹底沉寂，同時引導那縷被封鎖的本源魔念，散發出些許微弱但清晰的“魔氣”，以混淆視聽。
劉長老的目光在墨衍身上停留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奇怪……”劉長老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肉身根基之紮實，遠超同階體修，似是經過某種至高煉體法門淬煉，卻又似是而非……經脈寬闊，但破損嚴重，殘留能量屬性衝突劇烈，確係經曆惡戰……丹田被封印，暫無異常……”
他的話語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聚焦在墨衍的識海方向：“最古怪處，在於神魂與靈根。神魂堅韌異常，遠超煉氣修士範疇，且有異物盤踞……一股冰冷死寂的魔源，被一股微弱卻本質極高的未知力量，以及一道……帶著歸墟意境的印記聯合封鎖。”
墨衍心中凜然，這劉長老的探查之術果然厲害，幾乎將他體內的狀況看了個七七八八！幸好“混沌之心”雛形位階夠高，性質特殊，未被直接看穿本質，隻被認定為“未知力量”。
“至於靈根……”劉長老的眉頭皺得更緊，似乎遇到了難題，“晦暗不明，屬性混沌，似有吞噬、演化之能……老夫竟一時難以判定其具體品階與屬性！此等靈根，聞所未聞！”
聞所未聞的靈根？墨衍自己也是一怔。他自知身負魔根，卻從未具體檢測過。聽這劉長老所言，混沌魔根的表現形式，似乎與尋常靈根截然不同？
趙師叔聞言，臉色也更加嚴肅。一個身負未知魔氣、擁有聞所未聞的古怪靈根、突然出現在宗門重地的散修？這其中的疑點實在太大了。
“劉師兄，可能確定其靈根具體情形？與那魔氣可有關聯？”趙師叔沉聲問道。
劉長老搖了搖頭：“難以確定。此靈根特性古怪，那測靈碑他指了指房間中央的灰色石碑）或許能有所反應，但結果難料。至於與魔氣的關聯……二者性質迥異，那魔源更像是外來的入侵者，而這靈根，更像是他本身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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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將手按在測靈碑上。”趙師叔對墨衍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墨衍心中念頭急轉。檢測靈根，這很可能暴露他混沌魔根的底細！但此刻形勢比人強，若不從，立刻就會引來更嚴厲的對待。
他隻能依言走上前，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了那冰涼的灰色石碑之上。
就在他手掌接觸碑麵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原本沉寂的灰色石碑，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但這光芒並非尋常檢測時出現的單一或多種色彩，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如同濃稠的霧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室！
灰色光芒之中，隱隱有無數細小的符文生滅、演化，時而化為烈焰，時而凝為寒冰，時而呈現庚金之銳，時而又顯乙木之生機……種種屬性一閃而逝，最終卻都歸於那一片深邃、包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