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急忙出帳查看,很快臉色難看地衝回來,聲音帶著驚恐:“隊率!不好了!軍法處的人來了!說…說我們鍵盤營私藏禁物,與北虜勾結!要搜查營帳!”
“什麼?!”林凡瞳孔驟縮。
來得太快了!他剛拿到證據,對方就動用軍法處上門搜查?分明是要抓他個人贓並獲!
是誰走漏了風聲?李參軍?還是…郭嘉身邊也有對方的人?!
帳簾已被掀開,幾名麵色冷峻的軍法處士兵就要闖入。
懷中的鑰匙和圖紙像烙鐵般滾燙——絕不能被搜到!否則他死無葬身之地,連郭嘉都可能受牽連!
電光火石間,林凡目光掃過桌上空青銅匣子,又瞥見角落技術組剩下的一小罐黑乎乎的動物潤滑油。一個冒險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猛地抓起絹帛圖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進粘稠油脂中,迅速撈出揉成團,塞進旁邊一盞冒黑煙的劣質油燈燈座下——讓油脂和煙灰徹底汙染絹帛。
同時,他將“灰鼠”鑰匙順勢塞進桌腳一道不起眼的裂縫裡。
剛做完這一切,軍法處士兵已衝進來,為首的正是上次抓捕他的黑臉軍法官!
“林凡!有人舉報你私通北虜,藏匿違禁之物!搜!”軍法官不給辯解機會,直接下令。
士兵們翻箱倒櫃,如狼似虎。
林凡心提到嗓子眼,表麵強作鎮定:“大人,卑職對丞相忠心耿耿,何人誣告?可有證據?”
“證據?搜出來就是證據!”軍法官冷笑,目光如鷹隼掃視帳內。
很快,一名士兵拿起空青銅匣子:“大人,發現可疑匣子!”
另一名士兵注意到林凡動過的油燈,扯出燈座下那團沾滿油汙煙灰的絹帛,捏在手裡嫌惡皺眉:“大人,還有這個,臟兮兮的像抹布。”
軍法官接過匣子細看,又瞥了眼汙穢絹帛,沒看出名堂,隨手扔在一邊:“繼續搜!”
林凡暗暗鬆氣——鑰匙藏在桌腳暫時安全,圖紙雖被找到,卻成了沒人在意的“破布”,絕不會聯想到弩機圖紙!
可這口氣還沒鬆完,拿著青銅匣子的軍法官,用指甲摳了摳底部隱秘符號,臉色陡然一變!
“這符號…”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林凡,“這是‘鬼工坊’的標記!林凡,你作何解釋?!”
林凡心裡“咯噔”一聲——千算萬算,沒料到對方認得這個標記!
“大人,此物是卑職今日清點戰利品時所見,覺得古怪便帶回查看,正準備明日上報…”他急忙解釋。
“查看?查看需要藏在燈油裡?”軍法官指著汙穢絹帛厲聲喝問,“這又是什麼?!”
“那…那隻是擦拭燈油的廢布…”林凡辯解,底氣已有些不足。
“廢布?”軍法官顯然不信,對手下道,“拿去用水小心清洗乾淨!本官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一名士兵領命,拿著絹帛就要出帳。
林凡心瞬間沉入穀底——圖紙一旦被清洗出來,他就全完了!
強行阻止?隻會此地無銀三百兩!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帳外突然傳來清冷熟悉的聲音:“何事如此喧嘩?”
帳簾再次掀開,一身素淨文士袍、臉色帶病態蒼白的郭嘉緩步走入。他目光平靜掃過狼藉營帳、如臨大敵的士兵,最後落在臉色蒼白的林凡與軍法官手中的青銅匣子上。
“奉孝先生?”軍法官見到郭嘉,態度立刻恭敬不少,卻仍堅持,“下官奉命搜查林凡營帳,現已搜出‘鬼工坊’標記之物,懷疑其與北虜勾結!”
“哦?”郭嘉挑了挑眉,走到軍法官麵前接過匣子,隨意看了看,又瞥了眼士兵手中的汙穢絹帛,淡淡道,“此匣,是今日清點戰利品時,我讓林佐吏帶回鑒彆之物,有何問題?”
軍法官一愣:“是…是祭酒您…”
“至於這個…”郭嘉用羽扇指了指絹帛,臉上露出嫌棄,“不過是塊沾了油汙的破布,也值得大驚小怪?軍中何時如此苛待下屬,連塊擦燈布的用度都要查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軍法官頓時語塞,額頭滲汗:“下…下官不敢…”
“既然不敢,那便退下吧。”郭嘉揮揮羽扇,“林佐吏是我參軍署的人,若有問題,我自會處置,不勞軍法處越俎代庖。”
“是…是…”軍法官不敢多言,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帶著手下灰溜溜退走。
帳內隻剩林凡、老錢、趙大和郭嘉。
林凡看著郭嘉,心情複雜到極點——郭嘉的出現化解了滅頂之災,可他為什麼幫自己?是真的惜才,還是另有所圖?他是否已經知道匣子和圖紙的秘密?
郭嘉沒看林凡,而是走到木桌旁,羽扇看似無意地在桌腳裂縫處拂過,才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捉摸不透的溫和笑容:“林佐吏,看來你這‘鍵盤營’,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有些東西,拿在手裡是燙手的。知道得太多,也未必是福氣。你說…是不是該找個機會,把它們‘獻’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