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林薇的簡曆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她盯著簡曆上“2023年3月2023年10月休產假”的空白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麵，心裡像壓了塊石頭。短視頻賬號粉絲突破二十五萬，品牌合作接連不斷，可她始終覺得，隻有重新走進寫字樓，坐在辦公室裡處理工作，才算真正“重返職場”。
“在看什麼呢？這麼入神。”張遠端著兩杯牛奶走進來，看到她手裡的簡曆，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思，“又想投簡曆了？”
林薇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想試試投幾家中小型公司的產品崗，要求應該沒那麼高，說不定能成功。”
張遠在她身邊坐下，拿起簡曆翻看：“你的工作經驗很豐富，之前做的幾個項目也很亮眼，肯定沒問題。不過你要是覺得累，不用勉強自己，短視頻做得這麼好，也能當成事業來做。”
“我知道，”林薇放下簡曆，看著他，“但我還是想試試。短視頻是很好，可我學了這麼多年的產品知識，不想就這麼荒廢了。而且，我想證明給我自己看，就算當了媽媽，我也能把工作做好。”
張遠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我支持你。不管結果怎麼樣，你勇敢去試就好，家裡有我和媽呢。”
有了張遠的支持，林薇像是吃了顆定心丸。她打開招聘軟件，篩選出十幾家規模適中、業務方向與自己過往經驗匹配的公司，精心修改簡曆後，逐一投遞了產品經理崗位。
接下來的幾天，林薇一邊拍短視頻，一邊焦急地等待麵試通知。每當手機響起，她的心都會猛地一跳，生怕錯過機會。可接連幾天過去，除了幾家公司的自動回複，她沒收到任何實質性的回應。
“是不是我的簡曆有問題？”林薇對著電腦屏幕，反複看著自己的簡曆，心裡充滿了焦慮。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已婚已育”的標簽，讓HR們對她望而卻步。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喂，您好。”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請問是林薇女士嗎？我們是XX科技公司的HR，看到您投遞的產品經理簡曆，想邀請您明天下午來公司麵試。”
林薇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好的，謝謝！請問具體時間和地址是？”
掛了電話，她立刻開始準備麵試。她翻出以前做過的項目資料，重新梳理了產品規劃的思路；又拿出之前學習的AI課程筆記，反複背誦著關鍵知識點；晚上，她還讓張遠扮演麵試官，模擬麵試場景，練習如何回答“為什麼休產假這麼久”“如何平衡工作和家庭”等敏感問題。
第二天下午，林薇特意穿上了懷孕前最喜歡的職業套裝，化了淡妝，提前半小時來到XX科技公司樓下。站在寫字樓前，看著來來往往穿著職業裝、步履匆匆的職場人，她心裡既緊張又期待，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那個充滿活力和乾勁的自己。
前台核實信息後，帶著她來到會議室。麵試官是產品部負責人王經理，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眼神銳利的女人。林薇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開始自我介紹。
“王經理您好，我是林薇，有五年互聯網產品經理經驗，之前主要負責母嬰類和教育類產品的需求規劃和落地……”林薇流暢地介紹著自己的工作經曆，儘量突出自己在產品規劃、用戶調研、項目管理等方麵的優勢。
王經理一邊聽，一邊翻看她的簡曆，時不時點頭，看起來對她的經曆還算滿意。林薇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覺得這次麵試有希望。
“你的工作經驗很豐富，”王經理放下簡曆，抬頭看著她，“但我注意到，你從去年3月開始休產假，到現在已經快一年沒接觸工作了。我們公司的產品節奏很快，現在正在做一款AI教育類APP，需要熟悉最新的AI產品開發技術，你覺得自己能快速上手嗎？”
林薇早有準備，從容地回答：“我知道自己在AI領域的經驗不足，但我在休產假期間，一直在係統學習AI產品相關的課程，也研究了市麵上主流的AI教育產品，對產品邏輯和用戶需求有一定的了解。而且我學習能力很強，之前在XX公司做教育產品時，隻用了一個月就熟悉了全新的業務領域，我相信這次也能很快適應。”
王經理點點頭，又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我們這個項目需要經常加班，有時候甚至要通宵趕進度。你現在要照顧孩子，能保證投入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在工作上嗎？如果孩子突然生病，你會不會經常請假？”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這是職場對已婚已育女性最常見的質疑。她定了定神，真誠地說：“王經理，我理解您的顧慮。我已經和家人商量好了，我婆婆會幫我照顧孩子，我先生也會儘量早點下班分擔家務。我會合理安排時間，保證不會因為家庭原因影響工作。如果遇到緊急項目需要加班，我也會提前做好安排，確保工作不受影響。”
“話是這麼說，但實際情況往往更複雜。”王經理的語氣帶著一絲懷疑，“我們之前也招過幾個已婚已育的女員工，剛開始都說能平衡好工作和家庭，可後來要麼經常請假，要麼工作效率下降，最後不得不離職。我們招一個人不容易，不想花時間培養好了，又因為家庭原因離開。”
林薇的臉瞬間漲紅了，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知道王經理說的是部分現實，但她不甘心被這樣“一竿子打死”。她想告訴王經理，自己不是那種會因為家庭放棄工作的人，可話到嘴邊，卻覺得蒼白無力。
接下來的麵試，林薇的狀態明顯受到了影響。王經理又問了幾個關於AI產品開發的專業問題，雖然她提前做了準備，卻答得磕磕絆絆，有些地方甚至說錯了。
“好了，今天的麵試就到這裡吧。”王經理合上簡曆，語氣平淡，“我們會在三天內通知你麵試結果。”
林薇站起身，說了聲“謝謝”，轉身走出會議室。走出寫字樓，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她卻覺得渾身冰涼。她知道，這次麵試大概率是失敗了。王經理最後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不確定，那眼神像一根針，紮得她心口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