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指尖剛觸到東南亞客戶寄回的發黴竹編筐,就沾到一手黏糊糊的綠黴——竹絲內壁長著一層白毛,布繩被黴斑染成灰綠色,湊近還能聞到刺鼻的黴味。“這是第500個發黴的筐子了。”運營小張抱著退貨單,聲音發顫,“客戶說今天必須給答複,要麼賠10萬,要麼等著被起訴到東南亞手**會!”
展廳裡的空氣像灌了鉛。王大姐蹲在地上,用刷子刷筐子上的黴斑,竹絲卻被刷斷好幾根:“要是有陳師傅的碳化工藝就好了,也不至於發黴成這樣……”話音剛落,基地的門被推開,藝承認證的劉專員拎著個文件袋走進來,把“新審核標準”往桌上一摔:“林總,明人不說暗話,3天內換成啟星指定的染料原料,否則你們的‘傳統染料工藝認證’就彆要了,國家級非遺的推薦材料,我們也不會遞上去。”
“啟星的染料含超標甲醛,我們不能用!”林薇攥緊標準文件,指尖掐進紙頁裡,“你們這是故意卡脖子!”
“卡不卡脖子,看你們選不選。”劉專員冷笑一聲,“要麼按規矩來,要麼退出文旅渠道,小品牌彆想跟資本硬碰硬。”
林薇剛要反駁,聯盟群裡突然彈出老王的消息,附了張啟星景區簽約的照片:“他們搶了咱們的3家核心景區!用的是咱們的拓展計劃,連定價都一樣!李總剛才承認,是他把計劃泄露給啟星的!”
群裡瞬間炸了鍋,有人罵李總“叛徒”,有人說“聯盟散了算了”。林薇的手機震個不停,東南亞客戶的催款電話、學員的工資詢問、景區的合作取消通知……像無數根針,紮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媽媽!”小糯米突然從工藝學院跑進來,手裡舉著張剪紙,邊緣留了3個小缺口,“奶奶說,艾草能防黴,我把艾草畫在剪紙上,這樣筐子就不會長黴了!”
林薇看著剪紙上歪歪扭扭的艾草葉,突然想起婆婆昨天在後山開墾的“染料原料園”——種了艾草、石榴樹、柿子苗,都是熬製天然染料的原料。她剛要說話,婆婆的電話打進來,聲音帶著興奮:“薇薇!我聯係上非遺中心的老周了!他說今天下午就來基地考察,咱們的工藝有希望拿國家級認證!”
下午兩點,非遺中心的老周帶著工作人員走進基地。剛到工藝學院,就看到陳師傅帶著個小男孩(樂樂)在演示工藝——樂樂手裡拿著鬆木灰,往煮竹絲的鍋裡加:“爺爺說,加這個能讓竹絲不發黴,我試了,加多點還能煮得快!”
老周蹲下來,看著煮好的竹絲(柔韌無黴味),又聞了聞婆婆熬的艾草染料(淡淡艾香),點點頭:“這工藝夠格!傳統又有創新,國家級非遺扶持項目我定了!”
就在這時,李總突然衝進基地,手裡舉著一疊文件,臉色通紅:“林總!我錯了!啟星騙了我!他們沒兌現優先供貨,還拖欠我5萬貨款,這是他們的染料檢測報告(甲醛超標3倍),還有藝承跟他們的利益輸送合同!”
林薇接過文件,合同上清晰寫著“藝承每年收啟星200萬認證指導費,需配合製定有利於啟星的審核標準”。老周看完,氣得拍桌子:“這是違規操作!我現在就上報,撤銷藝承的認證資質!”
當天晚上,轉機接連而來——藝承因“利益輸送”被暫停認證資質,基地的“天然染料+鎖邊編法”正式列入國家級非遺扶持項目;樂樂改良的碳化工藝修複了所有發黴訂單,東南亞客戶撤了投訴,還追加200套訂單;漢斯的紀錄片在歐洲播放後,新加坡、馬來西亞的零售商主動聯係,海外訂單增長40%。
基地的展廳裡,又恢複了熱鬨——小糯米在教樂樂剪認證標誌,婆婆在指導學員熬艾草染料,張遠在調試新的溯源係統,李總在幫學員打包訂單,老周在和林薇討論“文旅手作聯盟”的落地細節。
好景沒持續多久。周日早上,婆婆在後山原料園裡哭著打來電話:“薇薇!艾草苗全枯了!還有蟲子,爬到石榴樹上了!”
林薇趕到後山,看到20%的艾草苗枯死,葉子上爬著黑色的小蟲,旁邊還散落著幾個陌生的塑料袋(印著啟星旗下農資公司的lo)。“是有人故意放的帶蟲苗!”王大姐蹲下來,撿起一片枯葉子,“這蟲子專吃艾草,會傳染其他植物!”
更糟的是,陳師傅收到樂樂媽媽的電話,聲音帶著猶豫:“啟星的人找到我們,說資助樂樂出國學設計,條件是讓樂樂把碳化工藝秘方教給他們……我們沒答應,但他們說會再來找我們。”
林薇剛安慰好陳師傅,張遠就拿著一份匿名快遞跑過來:“啟星要搞海外檢測壁壘!他們跟海外機構簽了協議,要對中國非遺手作提超高標準,比如‘零甲醛’,咱們的天然染料雖然達標,但成本會漲30%!”
林薇站在原料園裡,看著枯死的艾草苗,又想起樂樂媽媽的話,心裡沉甸甸的。她知道,啟星沒放棄,這次是從“原料+傳承+海外檢測”三個方向同時動手。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她拿起手機,在聯盟群裡發了條消息:“啟星搞原料破壞和檢測壁壘,咱們就聯合建‘非遺原料基地’,培養更多樂樂這樣的年輕傳承人,海外市場咱們一起闖。明天上午9點,基地開生態防禦會,想一起扛的,來。”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她看到遠處的山坡上,有個穿啟星工作服的人在偷拍原料園,手裡還拿著個塑料袋(裝著不明粉末)。林薇握緊了拳頭,指尖觸到婆婆遞來的艾草乾(帶著艾香)——隻要匠心還在,隻要家人和盟友還在,就沒有跨不過的坎。隻是她不知道,啟星偷偷在基地的染料儲存罐裡,加了“緩慢變質劑”,這批染料做出的產品,半個月後會出現“布繩褪色”的問題,而此時,1000套文旅訂單已經用了這批染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