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指尖剛觸到碼頭寄回的破損陶甕,斷茬處的陶土就簌簌掉渣——原本密實的真陶土,現在混著灰白色的劣質黏土,用指甲一摳就能刮下一層,甕身的“手工拉坯紋路”其實是機器壓印的,邊緣整齊得毫無生氣。“100個全這樣!”漢斯的哭腔從聽筒裡鑽出來,背景音裡有消費者的怒吼:“我等了3個月,就收到個碎甕!”電腦屏幕上,啟星的公關視頻正在播放:工作人員用錘子砸基地的陶甕,碎塊飛濺,配文“中國傳統陶甕,劣質到不堪一擊”。
基地外的吵鬨聲越來越近。50戶農戶舉著“還我陶土損失”的牌子,老秦站在最前麵,手裡攥著開裂的陶甕碎片:“咱們用啟星的陶土燒甕,不僅沒賺到錢,還得賠歐洲的損失!再沒真陶土,咱們的窯廠就隻能拆了!”
林薇剛要說話,王大姐抱著啟星的仿品套裝衝進來,仿品陶甕上的“指紋壓痕”泛著不自然的光澤:“你看!這壓痕是印的,不是捏的!可消費者分不清啊,國內文旅店都在賣這個,咱們的訂單全沒了!”運營小張舉著賬戶明細哭:“就剩4000塊,連鄰省真陶土的運費都不夠,下周就得停產!”
原料倉庫的門又被貼了張新的“催債通知”。3家供應商站在門口,指著堆在角落的劣質陶土:“要麼把欠的10萬還了,要麼就用這些陶土抵賬!”
聯盟群裡的消息更讓人心沉。山西染坊發了張“啟星工藝培訓”的照片:“以後跟著啟星學‘標準工藝’,不用再靠老法子瞎折騰”;河北竹編跟著轉發,還在群裡發了張“基地新陶土礦地圖”,啟星的人立刻評論:“這礦我們已經買了,傳統手作就等著沒原料吧”。
“沒原料?咱們老祖宗靠艾草灰水辨陶土、找真礦,現在怎麼就沒原料了!”婆婆突然從陶窯磚縫裡抽出張泛黃的紙,紙上沾著黑色的窯火炭痕,“你爺爺1929年在山區,就靠這法子找真陶土!筆記裡寫著‘真陶土遇艾草灰水顯深褐,劣質土顯灰白,手工拉坯的指紋壓痕裡有陶土顆粒,機器印的沒有’!”
林薇趕緊接過筆記,紙頁脆得一碰就掉渣,用毛筆寫著:“艾草灰五斤,加水熬煮一時辰,取澄清液澆陶土:深褐者為真,灰白者為假;手工陶甕需留‘活指紋’(指腹紋理裡嵌陶土顆粒),機器仿品指紋光滑無顆粒”,落款日期是“1929年9月17日”,旁邊畫著陶片檢測、指紋對比的示意圖,連“艾草要選陳艾,灰水要澄清3天”都標得清清楚楚。
半小時後,基地的空地上擺滿了陶片和艾草灰水——婆婆的老鄰居、學員的家人,甚至之前鬨過的農戶,都提著桶來幫忙。“林總,之前是我糊塗,對不住!”老秦放下桶,手裡還攥著塊真陶土樣本,“我用艾草灰水試了,啟星的陶土顯灰白,這才是真的!咱們一起找真礦!”
婆婆站在陶土堆旁,指揮大家澆艾草灰水:“按筆記來,要澆透,等5分鐘再看顏色!”她的手背被陶土磨出裂口,小糯米趕緊找創可貼幫她貼上,還在創可貼畫了個小陶片:“奶奶,真陶片會保護你”。老人笑著把孩子抱起來,一起蹲在陶土堆旁,艾草灰水濺到兩人衣服上,褐一塊、綠一塊,孩子卻笑著說“這是真陶土的印記”。
就在這時,一輛農用三輪車停在基地門口,陶土礦工人老周從車上跳下來,車廂裡裝著50噸真陶土:“林總,我是老周!這是啟星摻假的證據,還有新陶土礦的位置!”他的手裡攥著張欠薪條,“啟星欠我3個月工資,還讓我摻假,我不能乾喪良心的事!我爸當年靠你婆婆的製陶手藝活下來,我得報恩!”
張遠立刻用艾草灰水檢測,真陶土果然顯深褐色。“這就是鐵證!”他激動地拍桌子,趕緊幫著搭建“工藝保密係統”,在纖維加工區裝了“水印攝像頭”,電腦旁的草莓味咖啡罐堆了15個,罐底沾著沒衝開的粉末,他的眼睛紅得像布滿血絲,卻一刻也不敢停。
小糯米的“蘆葦杆陶甕防偽”也派上了用場。她把蘆葦杆嵌進新燒的陶甕,舉著陶甕說“大家看,燒完變黃的是真蘆葦,變白的是假的!”農戶們圍著陶甕,看到蘆葦杆顯焦黃色,都歡呼起來:“咱們的陶甕是真的!”她的“陶土檢測小視頻”在海外爆火,#小糯米的陶土實驗話題登上10國熱搜,5億網友留言“支持中國非遺,拒絕仿品”。
三天後,好消息接連傳來——50噸真陶土燒製的100個陶甕全部合格,歐洲訂單重新發貨;歐盟消協因“找到啟星摻假證據”暫停賠償訴訟,8家歐洲品牌恢複合作;山西染坊、河北竹編等5家品牌發現啟星“仿品3個月開裂”,憤怒撕毀協議,帶著“啟星欠薪證據”回歸,還聯合基地發起“全球傳統手作工藝保護聯盟”;土耳其陶甕作坊、匈牙利蘆葦農戶主動加入,提供真陶土、真蘆葦供應鏈支持。
基地的陶窯旁,熱鬨得像過節——婆婆在教農戶拉坯留“活指紋”,小糯米舉著“蘆葦杆陶甕”,教大家“認焦黃蘆葦”;張遠在調試“原料溯源係統”,屏幕上是新陶土礦、蘆葦地的實時畫麵;漢斯通過視頻連線,向歐洲品牌展示真陶甕的“活指紋”,笑著說“這就是傳統手作的溫度”;老秦被農戶圍著,聽他講“怎麼用艾草灰水找真陶土”。陽光透過陶窯的煙囪灑下來,落在剛燒製好的陶甕上,真陶土的清香混著艾草味,暖得像春天。
好景沒持續多久。周日下午,林薇剛收到土耳其陶甕作坊的真陶土訂單,王大姐就跑進來,臉色慘白:“啟星收購了全球最大的陶窯鬆木柴供應商!說明年起,非合作品牌要麼花30倍價買柴,要麼就沒柴燒陶!咱們的10座陶窯,再燒10天就沒柴了!”
漢斯的緊急電話也來了:“啟星在10國開了‘仿傳統手作連鎖店’!用合成纖維+劣質陶土做仿品,3折賣,搶了咱們60%的海外市場!還有,他們要偽造咱們的‘重金屬超標’報告,下周就會發布!”
張遠拿著一份匿名快遞跑進來,裡麵是“啟星與海外認證機構的合**議”:“他們要抹黑咱們的手作不安全,讓國際市場徹底拒絕咱們!”
林薇站在陶土堆旁,看著小糯米貼在上麵的“蘆葦杆陶甕剪紙”,突然覺得一陣寒意。她知道,啟星的終極燃料全球化絞殺來了——從鬆木柴壟斷到全球仿品店,從安全抹黑到原料圍剿,他們想徹底掐斷傳統手作的全球生路。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她拿起手機,在“全球傳統手作工藝保護聯盟”的群裡發了條消息:“啟星想壟斷燃料、搞全球仿品、抹黑咱們,咱們就聯合找新燃料、建真手作連鎖店、做安全認證!明天上午9點,基地開全球守藝會,想一起扛的,來。”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她看到遠處的路上,有輛印著“啟星鬆木柴”的卡車駛過,車廂裡裝滿了鬆木柴,車身上貼著“啟星專屬陶窯燃料”的標簽。林薇握緊了婆婆遞來的1930年陶土篩選陶片(沾著艾草灰,一半深褐一半灰白),指尖觸到小糯米剪紙的蘆葦杆——隻要傳統工藝還在,隻要匠心還在,隻要全球守藝人還在,就沒有跨不過的坎。隻是她不知道,啟星已經偷偷在新收購的鬆木柴裡“添加濕木屑”(燃燒時火力不足,陶甕燒製會夾生),而基地剛向該供應商預訂了100噸鬆木柴,下周就要運到陶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