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指尖剛觸到剛出窯的陶甕,心就沉到了穀底——本該泛著金褐色窯變紋的甕身,此刻光禿禿的,像蒙了層灰,用老窯火鉗測窯溫,指針死死停在900℃,連1000℃都沒到。“是草木灰!”婆婆抓了把窯裡的草木灰,放在掌心搓了搓,“裡麵加了東西,窯溫上不去,窯變紋根本出不來!”
基地外的索賠函像雪片一樣飄來。歐洲客戶的律師帶著10000套陶甕的檢測報告,拍在桌上:“沒有窯變紋,就是劣質品!要麼重做,要麼賠500萬歐元!”旁邊的記者舉著相機,鏡頭對準堆在院子裡的無紋陶甕,#中國手作偷工減料話題1小時衝上熱搜榜首,播放量破30億。
“草木灰斷供了!”王大姐抱著空的草木灰倉庫鑰匙,聲音發顫,“啟星的供應商說,非合作品牌想買,就得按100倍價,1噸要5萬塊!咱們剩下的草木灰隻夠燒1座窯,10000套陶甕重做都沒原料!”電腦屏幕上,啟星的“專屬槐木灰”廣告在循環——“窯火穩定,窯變紋飽滿,僅限合作品牌”,下麵的合作申請排到了明年。
“窯火專利訴訟來了!”張遠舉著法院傳票,紙頁上“侵犯高溫辨土技術專利”的字樣像燒紅的烙鐵,“40家歐洲小陶窯已經敗訴,要賠20萬歐元each!啟星還說,咱們再用火鉗測溫,就封咱們的窯廠!”他的電腦突然彈出黑客攻擊提示,屏幕上跳出啟星的威脅:“再反抗,就曝光你們‘用劣質草木灰燒陶’的證據,讓全球客戶都不敢買!”
聯盟群裡的消息像澆了冰水。山西染坊發了張“啟星草木灰合**議”的照片:“100倍價也買不起,跟著啟星至少有原料”;河北竹編跟著轉發,配文“專利訴訟拖不起,咱們還是和解吧”;土耳其原料礦發來“暫停供貨”私信:“啟星說跟你們合作會被牽連,我們隻能斷供”。
“和解?咱們老祖宗燒陶,哪隻靠棗木灰!”婆婆突然從祠堂的供桌下拖出個紅漆木箱,箱子上刻著“1898”,裡麵裝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麵上寫著“草木灰辨真錄”,“你太爺爺1898年在荒年裡,就是靠槐木灰燒陶——槐木灰比棗木灰耐燒,還能中和助燃劑,窯溫照樣能到1200℃!”
林薇趕緊翻開線裝書,裡麵用毛筆寫著:“槐木灰(霜降後伐的老槐木燒的)3份,石灰水1份,浸泡半個時辰,可中和助燃劑;燒陶時,窯溫能達1200℃,真陶土顯深褐窯變紋,遇艾草汁顯暗紅;假陶土顯淺黃紋,遇艾草汁顯白”,落款日期是“1898年4月10日”,旁邊畫著槐木灰製作的示意圖,連“槐木要曬7天再燒”都標得清清楚楚。
半小時後,基地的槐樹林裡擠滿了人。婆婆的老鄰居、學員的家人,甚至剛要簽啟星協議的聯盟品牌,都扛著斧頭砍槐木。“林總,咱們信你!”山西染坊的老板舉著剛燒的槐木灰,泡在石灰水裡,“這灰真能中和助燃劑!剛才試燒了塊陶土,窯溫到1150℃了!”
婆婆坐在槐木堆旁,教大家燒草木灰:“按筆記來,槐木要曬7天,燒的時候要封窯,彆讓灰散了!”她的手被槐木刺紮出血,小糯米趕緊找創可貼幫她貼上,還在創可貼畫了棵小槐樹:“奶奶,槐樹寶寶會保護你”。老人笑著把孩子抱起來,一起將槐木放進臨時窯裡,槐木燒得劈啪響,冒出的青煙帶著淡淡的槐香,孩子拍著手說“這是槐樹在幫忙,咱們能燒出好灰了!”
就在這時,一輛藍色貨車停在基地門口,啟星草木灰供應商的技術員阿明從車上下來,手裡抱著個文件夾:“林總,我是阿明!這是助燃劑的成分表,還有啟星在草木灰裡埋超仿碎末的證據!”他的手裡攥著袋真槐木灰,是他父親當年用老法子燒的,“我父親說‘燒陶的灰要真,做人的良心也要真’,我不能幫著啟星做壞事!”
張遠立刻用助燃劑成分表研發檢測試紙,電腦旁的草莓味咖啡罐堆了40個,罐底沾著沒衝開的粉末,他的眼睛紅得像布滿血絲,卻一刻也不敢停。“成了!”他舉著試紙,試紙遇助燃劑顯紫色,遇真槐木灰顯綠色,“1塊錢一張,聯盟品牌都能用!”
小糯米的“槐艾防偽”也派上了用場。她把槐木灰和艾草汁混合的顏料塗在剪紙上,貼在陶甕上:“大家看,顯暗紅紋的是真甕!”農戶們圍著陶甕,看到剪紙在窯火後顯出血絲般的暗紅紋,都歡呼起來:“咱們的真甕又能證明自己了!”她的“槐灰辨劑小視頻”在海外爆火,#小糯米的槐灰小課堂話題登上55國熱搜,70億網友留言“支持中國傳統手作”,歐洲客戶主動聯係漢斯,要求“延長交貨期,等基地用槐木灰重燒”。
三天後,好消息接連傳來——10噸問題草木灰被篩選清除,用槐木灰燒的第一批陶甕顯滿窯變紋,10000套重做訂單開始生產;阿明提供的證據,讓歐盟反壟斷機構調查啟星草木灰壟斷,要求恢複正常價格;張遠研發的“助燃劑檢測試紙”免費發放給聯盟,土耳其原料礦恢複供貨;山西染坊、河北竹編等6家品牌發現“啟星草木灰含超仿碎末”,憤怒撕毀協議,帶著“啟星威脅錄音”回歸,還聯合基地發起“全球傳統手作草木灰聯盟”,50家國際槐木種植園、40家檢測機構主動加入,共同建設“自主草木灰生產基地”;法院因“窯火測溫是傳統手藝,非啟星專利”,駁回專利訴訟,40家歐洲小陶窯重新開窯。
基地的草木灰生產基地裡,熱鬨得像過節——婆婆在鏡頭前教大家燒槐木灰,調石灰水;小糯米舉著“槐艾防偽剪紙”,對著鏡頭喊“真甕顯暗紅紋”;張遠在調試“草木灰檢測係統”,屏幕上是來自30國的草木灰訂單提醒;漢斯通過視頻連線,在歐洲展示基地用槐木灰燒的陶甕,笑著說“這就是傳統手作的韌性,缺了哪樣原料,都能找出新法子”;老秦被農戶圍著,聽他講“怎麼用槐木灰破助燃劑、幫著重做陶甕”。陽光透過生產基地的窗戶灑下來,落在剛燒好的槐木灰上,灰裡的槐木碎粒在光下閃著淡褐,暖得像春天。
好景沒持續多久。周日下午,林薇剛收到“全球傳統手作草木灰聯盟”的首批20噸槐木灰訂單,王大姐就跑進來,臉色慘白:“啟星收購了全球最大的‘窯火測溫設備廠’!咱們用的老窯火鉗,他們說不符合‘安全標準’,要禁止生產!還計劃研發‘智能測溫儀’,隻有合作品牌才能買,要價10萬一台!”
漢斯的緊急電話也來了:“啟星在海外申請‘傳統手作槐木灰使用方法專利’!把你婆婆的老法子改名叫‘生態助燃技術’,要收專利費!45家歐洲小陶窯已經收到‘專利侵權警告函’,說‘用槐木灰燒陶就是侵權’!”
張遠拿著一份匿名快遞跑進來,裡麵是“啟星與測溫設備廠的合**議”:“他們要在智能測溫儀裡植病毒,咱們的窯溫數據會被篡改,燒出來的陶甕會被標‘不合格’!還計劃在咱們的槐木種植園裡‘埋超仿陶土碎末’,汙染槐木,讓咱們的槐木灰也含超仿成分!”
林薇站在槐木灰堆旁,看著小糯米貼在灰堆上的“槐艾剪紙”,突然覺得一陣寒意。她知道,啟星的終極測溫設備專利絞殺來了——從測溫壟斷到槐木灰專利,從設備病毒到原料汙染,他們想徹底掐斷傳統手作的窯火溫度根基。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她拿起手機,在“全球傳統手作草木灰聯盟”的群裡發了條消息:“啟星想壟斷測溫設備、偷槐木灰專利、汙染槐木,咱們就聯合做傳統火鉗、告專利無效、護種植園!明天上午9點,基地開測溫守護會,想一起扛的,來。”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她看到遠處的路上,有輛印著“啟星測溫設備”的卡車駛過,車廂裡裝滿了智能測溫儀,車身上貼著“啟星專屬窯火測溫”的標簽。林薇握緊了婆婆遞來的1898年線裝書(書頁沾著槐木灰,字跡泛著黃),指尖觸到小糯米剪紙的槐木碎粒——隻要傳統草木灰還在,隻要匠心還在,隻要全球守藝人還在,就沒有跨不過的坎。隻是她不知道,啟星已經偷偷在基地的槐木種植園裡“埋了超仿陶土碎末”,這批槐木燒成灰後,會讓陶甕表麵顯“假窯變紋”,而基地剛用這批槐木燒了5噸草木灰,等著燒歐洲客戶訂的20000套陶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