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槐樹的影子剛斜過磨盤,就聽見“吱呀”一聲急刹——白色麵包車停在土路上,輪胎碾出兩道深溝,濺起的泥點甩在槐樹乾上,沾著片剛落的葉子。車上跳下來三個穿黑夾克的人,為首的手裡攥著個布袋,直奔王大姐家的院門。
“俺的娘!說曹操曹操到!”王大姐正坐在門檻上擇菜,看見這陣仗,手裡的豆角“嘩啦”掉在筐裡,趕緊往屋裡喊,“他爹!快把那假珠子藏起來!啟星的人來了!”她自己抄起門後的掃帚,擋在門口,掃帚苗上還沾著早上掃的落葉,“你們想乾啥?光天化日搶東西,當俺們村裡沒人啊?”
二柱騎著自行車從地裡回來,車筐裡裝著剛割的青藤,看見這情形,“哐當”把車往槐樹上一靠,抄起路邊的鋤頭:“住手!敢在俺們村撒野,先問問俺這鋤頭答不答應!”小夥子的臉漲得通紅,鋤頭把攥得死緊,指節泛白——上次在西山磚窯,他就見過這些人的凶樣,這次說啥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為首的人根本不搭理,伸手就往屋裡闖,剛邁過門檻,就被老秦拽住胳膊——老秦剛從秘道回來,身上還沾著樹洞的木屑,“想搶東西?先過俺這關!”他的力氣大,一使勁就把人拽得一個趔趄,布袋掉在地上,滾出顆亮晶晶的假珠——是林薇故意放在王大姐家的,就是為了引啟星的人來。
這邊鬨得正凶,村東頭的老桑樹下,狗蛋正蹲在樹洞邊玩。小孩手裡拿著根小木棍,往樹洞裡捅,嘴裡念叨著“挖寶貝,挖寶貝”——早上他看見李嬸往樹洞裡塞了個布包,還以為是啥好吃的。木棍剛捅進去,就碰著個軟乎乎的東西,狗蛋眼睛一亮,使勁往外拽。
“狗蛋!快住手!”李嬸提著菜籃子從鎮上回來,看見這一幕,魂都快嚇飛了,手裡的雞蛋“啪嗒”掉在地上,碎了倆,“那不是寶貝,是俺藏的藥,吃了會肚子疼!”她趕緊跑過去,把狗蛋拉到身後,往樹洞裡看——蛛網被捅破了,布包的一角露在外麵,是裝桑寶菌樣本和太奶奶菌劑配方的那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狗蛋揉著眼睛,還想往樹洞那邊湊:“李奶奶騙人,那布包看著就好看,俺要看看!”李嬸急得沒辦法,從兜裡掏出塊糖,塞到狗蛋手裡:“乖,這糖比寶貝甜,拿著糖去跟小夥伴玩,彆在這兒鬨了啊。”她看著狗蛋跑遠,才鬆了口氣,趕緊把布包往樹洞深處塞了塞,又用樹枝把洞口擋好——這可是救命的東西,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可她沒注意,樹洞裡的布包上,沾了根極細的金屬絲,是剛才狗蛋用木棍捅的時候勾出來的,在陽光下閃著點微光,像根頭發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李嬸拍了拍手上的灰,心裡還在慌——剛才要是再晚一步,布包被狗蛋拽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林薇剛把真的布包從樹洞取出來,回到協作中心,就看見張遠蹲在實驗台前,拿著放大鏡看桑寶菌樣本。張遠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上,“林薇,你快看,這樣本裡有東西!”他把放大鏡遞過去,林薇湊過去一看,心裡一沉——樣本裡纏著根極細的金屬絲,一端還帶著個小小的芯片,是微型定位器!
“咋會有這東西?”王大姐端著剛熬好的青藤汁進來,聽見這話,手裡的碗差點摔了,“俺們藏得好好的,除了李嬸和狗蛋,沒人碰過啊!”她的聲音發顫,眼裡滿是自責,“是不是俺剛才在村口攔人的時候,被他們偷偷放進去的?”
周棠坐在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屏幕上顯示著定位器的信號軌跡:“這定位器是昨天激活的,信號一直往啟星的境外服務器傳。剛才啟星的人搶假珠的時候,信號突然變強了——他們肯定是想用假珠吸引注意力,偷偷在真樣本裡放了定位器!”她的臉色發白,“更糟的是,這定位器裡還有個微型存儲器,存著桑寶菌的基因序列,要是被他們拿到,就能仿製出假的菌劑,到時候全球基地都得遭殃!”
林薇的手攥得緊緊的,手心裡全是汗,看著布包裡的菌劑配方,上麵太奶奶寫的“寅時取桑露,伴菌而生”的字跡,突然變得模糊——她怎麼也沒想到,啟星的人這麼狡猾,竟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放了定位器。
“咚咚咚!”協作中心的門被敲響了,林薇以為是警察來了,趕緊去開門,門外卻空無一人,隻有地上放著張紙條,上麵用打印體寫著:“定位器隻是開始,你們的桑寶菌撐不了三天,非洲基地已經開始枯萎了——啟星”。
林薇撿起紙條,手都在抖,趕緊給卡瑪打視頻電話。電話接通,屏幕裡的卡瑪一臉焦急,身後的桑苗一片枯黃,農戶們正蹲在地裡哭,“林薇,不好了!昨天還好好的苗,今天早上全蔫了,地麵上還有黑色的粉末,跟你們說的定位器材質一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俺們用了桑寶菌,也不管用,這可咋辦啊?”
張遠趕緊拿過電話,讓卡瑪把黑色粉末的樣本寄過來,“彆慌,俺們會想辦法的!可能是啟星在粉末裡加了抑製桑寶菌的東西,俺們隻要找到破解的辦法,就能救苗!”他掛了電話,看著實驗台上的定位器,突然眼睛一亮,“這定位器的芯片是特製的,說不定能反向追蹤啟星的服務器,找到他們的老巢!”
二柱和老秦也回來了,二柱的胳膊上擦破了塊皮,還在滲血,“啟星的人跑了,警察在後麵追,俺們把他們的車胎紮破了,估計跑不遠!”老秦的臉上沾著泥,手裡還攥著那顆假珠,“這假珠也彆浪費,說不定以後還能再用一次,引他們上鉤!”
林薇把菌劑配方攤在實驗台上,和張遠、周棠一起研究。配方上寫著“桑露需寅時取,滴入菌劑,伴以火點草灰”,之前他們隻注意到了桑露和火點草灰,沒注意到“寅時”這個細節——寅時是淩晨三點到五點,這時候的桑露最純淨,說不定之前用的桑露時辰不對,所以菌劑效果打折扣,才擋不住啟星的黑色粉末。
張遠趕緊去母種圃取寅時的桑露,周棠則在研究定位器的反向追蹤。林薇蹲在實驗台前,用放大鏡看著桑寶菌樣本,突然發現樣本裡的菌絲有一道極細的裂痕,裂痕裡沾著點黑色粉末——是從非洲基地寄來的樣本,剛才不小心蹭上的。
“張遠!快來看!”林薇喊,張遠拿著桑露跑過來,湊過去一看,眼睛亮了,“這黑色粉末遇桑露會溶解!俺們隻要在菌劑裡多加寅時的桑露,就能破解黑色粉末的抑製作用!”他趕緊調配菌劑,往裡麵加了桑露,再滴入黑色粉末,粉末果然慢慢溶解了。
可就在這時,周棠突然喊:“不好了!反向追蹤到啟星的服務器在南極!他們在那裡建了個基因實驗室,還藏了更厲害的病毒——‘桑心滅絕病毒’,專門針對老桑樹的桑心!”
林薇看著實驗台上溶解的黑色粉末,心裡剛鬆了口氣,又沉了下去——南極的實驗室,離他們這麼遠,怎麼才能阻止啟星?而且老桑樹的桑心,剛救回來沒多久,要是再被病毒攻擊,後果不堪設想。她拿起太奶奶的手劄,翻到最後一頁,上麵有行小字:“南極冰藏毒,桑心暖可解”——太奶奶百年前就知道南極有病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