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的手指停在半空,離那塊發著藍光的石頭還差一點點。我站在他身後五步遠,腿有點軟,剛才那一波操作抽得我靈力隻剩三成,連抬手都費勁。
通道儘頭這地方比外麵冷多了。空氣像是凝住的水,吸進肺裡有點刺。地上全是冰,但不滑,表麵有一層細紋,像乾掉的泥地。正中間就是那塊符文石,立著不高,也就到謝無爭胸口,可它周圍的藍光一圈圈轉,看得人眼暈。
我調出係統界麵,視野裡立刻跳出一行字:【接觸符文石將激活記憶回溯程序,判定主體身份】。
好家夥,這不是認鑰匙,是認人。
我趕緊壓低聲音:“彆碰。”
謝無爭沒動,也沒回頭。
“這石頭要驗你是誰。”我說,“現在動手風險太大,你要是情緒一波動,經驗值清零,前麵白忙。”
他這才微微側頭,看了我一眼。
我盯著係統麵板。成長枝條原本漲得挺穩,現在突然慢下來,像卡住的齒輪,幾乎不動了。
“不對。”我皺眉,“不是慢,是被壓住了。”
話音剛落,符文石的藍光轉得更快了些,嗡的一聲輕響,耳朵裡鑽進幾句斷斷續續的話:“守門人……歸位……或湮滅。”
我頭皮一緊。
這不是幻聽。係統界麵上同步彈出一條新數據:【檢測到高階權限介入,成長值增長邏輯被凍結】。
完了。這兒的規則比我們想的狠。之前靠裝傻、種菜、喂雞攢經驗那一套,在這裡行不通了。這地方不看你怎麼演,隻看你到底是誰。
我腦子裡飛快過一遍謝無爭這些天乾的事——澆水、鬆土、打哈欠、擦鋤頭、喂小雞、撿菜葉……哪一件都不像大佬該乾的,可偏偏每一件都在穩住係統。
也許……這些不是偽裝。
也許這才是真的他。
我咬了下嘴唇,小聲說:“你試試做點日常的事。”
謝無爭沒問什麼,直接蹲下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片蔫了吧唧的菜葉,輕輕放在冰麵上。然後拿起鋤頭,用柄底敲了兩下地,節奏很慢,一下,兩下,跟平時澆水前鬆土一個樣。
符文石猛地一震。
藍光停了一瞬。
低語消失了。
係統麵板上,成長值條重新開始爬,雖然還是慢,但至少在動。
有效。
我鬆了口氣,差點笑出來。這家夥真是把“佛係”玩明白了,連世界底層規則都被他拿日常行為糊弄過去了。
“繼續。”我說,“彆停。”
他沒應聲,又敲了一下地麵。
這一次,符文石表麵裂開一道細縫,像是某種封印被觸動了。藍光不再旋轉,而是靜止下來,像一塊凍住的湖麵。
可係統警告又來了:【檢測到雙重意識共存,需單一意誌主導接觸過程】。
我愣住。
雙重意識?是指他既是謝無爭,又是那個什麼“守門人”?
這石頭不讓兩個身份一起上。必須選一個。
我看著他的背影。月白色的袍子沾著霜,還沒化。他蹲在地上,手裡還捏著那片破菜葉,像個真農夫。
可我知道他不是。
他是能改寫係統規則的人,是唯一能讓經驗值反向運行的存在。但他偏偏選擇了種地、喂雞、打哈欠,把這些當成每天必做的事,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也許……他早就接受了。
接受自己既是守門人,也是個愛種菜的傻子。
我想了想,伸手關掉了預知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