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小雞崽爪子閃得跟敲盆一樣急,我頭皮一緊,腳下一用力就往前衝。謝無爭整個人歪在我肩上,腿軟得像煮過頭的麵條,全靠我架著走。
“彆閃了!”我壓低聲音,“我知道有人來了!”
可話剛說完,眼前就是一白。
霧起來了。
不是慢慢飄的那種,是直接從地底下冒出來,眨眼就把天光蓋住。五步外的東西全糊成一團,樹影子歪歪扭扭,像是誰用臟抹布在牆上蹭出來的印子。
我趕緊停下,後背貼上一棵樹。樹皮濕滑,沾手就黏,還帶著點說不清的腥味。
“係統。”我在腦子裡喊,“掃三分鐘內的路徑。”
界麵跳出來,畫麵卻卡得像壞掉的投影儀,一閃一閃。我隻看到幾幀碎片——樹根扭動、地麵裂開一條縫、有東西在爬……然後全黑了。
再試一次,還是斷斷續續。
“行吧。”我關掉係統,“你歇著去。”
現在不能靠它了。謝無爭還在昏迷,眉心那點綠光忽明忽暗,但好歹沒滅。隻要他不醒,不亂動,經驗值就不會清零。我們之前拚到99.8,差那麼一丁點就能升級,這時候要是炸了,我真能當場把係統砸了。
我低頭看他一眼。
這家夥臉朝下埋著,鼻尖蹭到我肩膀,呼出的氣涼涼的。要不是知道他是個裝傻高手,我還真以為他是睡著了。
“你倒是挺會挑時候休息。”我小聲嘀咕,“等出去我非讓你請我吃十串烤雞翅不可。”
小雞崽在我肩上抖了抖羽毛,爪印又閃了三下,短、短、長——這是謝無爭早上喂雞前打哈欠的節奏。
意思是:他還穩著,信號正常。
“行,算你靠譜。”我拍拍它的腦袋,“回頭加餐蟲子。”
我扶著他繼續往前挪。腳下是鬆軟的腐葉層,踩上去噗嗤噗嗤響,每一步都像在提醒彆人“我們在這兒”。但我沒得選,隻能走。
霧太濃,看不清路,隻能靠感覺。我回憶符文石給的畫麵,記得它指的方向是往東,穿過一片老林子,再翻個小坡。
可這林子……不太對勁。
樹長得太密,枝乾全是擰著長的,像被人硬掰過。地上沒有野草,連蘑菇都沒有,隻有些發黑的藤蔓貼著地皮爬,時不時抽搐一下,跟有生命似的。
我繞開一根正往我鞋邊伸的藤,結果另一根突然彈起來,啪地抽在我小腿上。
疼!
我抬腳就踹,那藤立馬縮回去,鑽進葉子堆裡不見了。
“還挺記仇?”我揉了揉腿,“等我有空非把你編成掃帚不可。”
謝無爭這時候哼了一聲。
我立刻僵住。
他沒睜眼,就是嘴唇動了動,像是夢裡想說話。眉心那點綠光跳了一下,又慢慢平複。
虛驚一場。
我鬆口氣,繼續往前走。這次學乖了,專挑開闊點的地方走,儘量不碰任何植物。
走了大概十分鐘,霧稍微淡了一點。前方隱約露出個影子,比彆的樹粗一圈,樹乾螺旋扭曲,像個麻花。
走近了才發現,那樹皮上有紋路。
銀色的。
我心跳快了一拍。
這紋路……跟符文石上的銀線一模一樣。
“小雞崽。”我輕聲叫,“看見沒?”
它沒反應。
我轉頭一看,它正盯著那棵樹,爪子僵著,光都不閃了。
“怎麼了?”我晃它一下。
它猛地一抖,爪印閃出九次短光——又是收菜敲盆的節奏。
危險逼近。
我立刻把謝無爭往身後拉,自己擋在前麵。那棵樹靜靜立著,紋路泛著微弱的銀光,像是在呼吸。
風忽然吹過來。
很輕的一震,卻把霧撕開一道口子。陽光斜插進來,照在樹乾上,銀線瞬間亮了一下,接著又暗下去。
就那一秒,我腦子“嗡”地響了下。
係統自動彈出預知畫麵。
斷續,模糊,但這次多了點內容——
我看見謝無爭站在樹前,伸手摸那紋路。樹皮裂開,銀光湧出,纏上他的手臂。他抬頭,眼睛變成星輝色,嘴裡說了句什麼,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