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踏上光路的那一刻,我腦子裡的係統直接卡了。
不是警告,不是彈窗,是整個界麵像被泡過水的紙一樣,邊緣卷曲,字跡糊成一團。我眨了眨眼,再眨,那點藍光還在,可上麵原本清清楚楚的經驗條、預知倒計時,全沒了。
隻剩六個歪歪扭扭的字:高維能量共鳴。
“啥玩意?”我低聲罵了一句,伸手一把拽住艾琳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半步。
她剛想說話,我立刻搖頭。她的嘴就閉上了。
地上的嫩芽還在長,一根接一根從石板縫裡鑽出來,綠得發亮。剛才斷掉的那些飄出的光字還沒散,空中浮著亂七八糟的“逃”“彆來”“回去”,像是誰打翻了一盒發光的積木。
我盯著謝無爭的背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數著走,腳尖落地時輕輕一壓,像是怕踩碎什麼。他的鋤頭留在光路起點,現在手裡空著,袖口還沾著泥。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他沒影子。
陽光照得到他,光路本身也在發光,可地上乾乾淨淨,一點黑都沒有。我和艾琳都有影子,連她鞋底沾的焦土都在地上印著一塊灰。
隻有他沒有。
“這地方……認識他。”我喃喃道。
艾琳站在我旁邊,喘得有點重。她嘴角還有血,擦都沒擦,眼睛卻一直盯著前方。“他為什麼不回頭?”
我沒回答。因為我知道,這不是他不想回頭,是他不能。
我摸出空間袋裡的小雞崽,把它放在地上。它四隻爪子一著地就不動了,腦袋低著,翅膀微微張開,瞳孔裡泛起一層銀光,像是在聽什麼。
這是我第一次見它主動示警。
以前它都是亂撲亂叫,要麼啃我的褲腿,要麼搶謝無爭的菜葉。可現在它安靜得嚇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它在確認。”我說,“謝無爭還沒危險,他在被識彆。”
艾琳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懵。
我蹲下來,把手掌貼在石板上。石頭是溫的,底下有震動,一下一下,不快不慢。我閉上眼,試著去數節奏。
一二三,停頓。一二三,停頓。
這節拍我熟。
謝無爭每天早上喂雞的時候,一邊撒飼料一邊哼的小曲,就是這個調。跑得離譜,但節奏死板,像壞掉的鬨鐘。
“這地方在用他的歌當密碼。”我睜開眼,“它在驗身份。”
艾琳皺眉:“你是說……他以前來過?”
“不止來過。”我抬頭看向前方,“他是這兒的住戶。”
光幕越來越亮,謝無爭的身影開始模糊。他的衣服還是月白色的,可邊角變得透明,像是被光吃掉了一部分。他往前走,腳步沒停,也沒回頭。
我突然想起係統之前給的預知權限。每次升一級,我能知道他未來三分鐘會乾什麼。可現在權限沒了,界麵癱著,連個加載圈都不轉。
我試了三次,咬舌尖,敲腦門,甚至把小雞崽往頭上頂了一下,都沒用。
不是故障,是被屏蔽了。
這片光路根本不讓係統插手。
“有意思。”我扯了下嘴角,“連你都被踢出局了?”
腦海裡的藍發少年一聲不吭,連個哈欠都不打了。
我站起身,拉著艾琳又往前挪了兩步,停在光路邊緣。再往前,我就要踩進去了。可我不敢。
係統最後彈出的警告閃了一下:【經驗值凍結!檢測到雙重存在!】
不是誤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