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說完那句話,空氣沒再響。幻影還站著,手舉著,像一群等口令的木偶。
我盯著它們腳下的地麵。裂縫裡的青霧不再翻滾,而是有節奏地一脹一縮,跟呼吸一樣。這不對勁。剛才還瘋了一樣攻擊,現在突然安靜,肯定不是認輸,是換模式了。
“艾琳。”我壓低聲音,“你還能記東西嗎?”
她靠在石柱上,手指還在抖,但另一隻手已經翻開筆記,筆尖懸在紙麵:“能。”
“好。”我說,“從現在開始,記三件事:幻影每次停頓的時間,符文碎片的亮度變化,還有謝無爭腳邊泥土符號出現的順序。”
她點頭,筆尖落下。
我閉眼調出係統界麵。預知功能還在,但延遲漲到了1.1秒。我能看到未來畫麵,但得提前一秒半反應,太勉強。不過剛才那一波攻擊的數據還在緩存裡。我回放,拉進度條,一幀一幀看。
幻影發動尖叫前,身體會先閃一下。不是全亮,是胸口位置冒出一點白光。然後三秒後攻擊,攻擊持續三秒,結束後虛化0.8秒。這個周期完全固定。
“攻擊節奏鎖死了。”我睜眼,“它們不是自由行動,是按程序走的。”
艾琳抬頭:“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指著謝無爭腳邊剛消失的一個符號,“它們的行為可以預測。而且你看,每次他腳下出符號,幻影就會同步閃一次。不是巧合。”
雷電隊員喘著氣問:“所以呢?”
“所以它們在讀取他的狀態。”我說,“就像打卡機掃二維碼。他站這兒,泥土寫字,它們就確認一次身份。”
“那行禮是怎麼回事?”艾琳問。
“不知道。”我說,“但係統加經驗了。說明他沒違規。他啥也沒乾,隻是被認出來了。”
我看向謝無爭。他還握著符文碎片,掌心貼著皮膚,綠光一起一伏。他沒說話,也沒動,但眼神有點飄遠,像是在聽什麼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艾琳,把你的光結晶拿出來。”
她掏出那塊殘渣,轉了幾圈:“怎麼了?”
“讓它靠近謝無爭的手。”
她照做。光結晶剛到他手臂範圍,就開始輕微震動。不是亂震,是跟著他呼吸的頻率,一下一下。
“對上了!”我說,“頻率一致!”
“什麼頻率?”她問。
“能量場的波動。”我伸手比劃,“剛才屏障閃爍的節奏,和現在幻影虛化的間隔,都是同一個節拍。而謝無爭的呼吸、符文碎片的光、光結晶的震,全都同步了。”
“你是說……”艾琳眼睛亮了,“它們是一套係統的?”
“不止。”我說,“幻影是驗證程序,能量場是門禁,符文碎片是鑰匙,而謝無爭——”
我停了一下。
“他是管理員。”
雷電隊員皺眉:“可他連插秧歌都唱跑調。”
“就是因為跑調才對。”我說,“你們發現沒有?他每次唱錯一個音,幻影的動作就會卡一下。像程序遇到異常指令,需要重新校準。”
艾琳立刻翻筆記:“第三段副歌,第二個音偏高0.3秒,幻影集體遲滯0.4秒;第四段結尾拖長,它們重組時間多出0.2秒。”
“對。”我說,“他在用錯誤乾擾係統。但他又不能不出聲,不然驗證失敗。所以他必須保持唱歌,但又不能唱得太準。”
我看著謝無爭。他還在哼,聲音輕,調子歪,袖口的嫩芽微微發亮。
係統經驗條又漲了0.1,停在93.6。
他沒主動乾預,隻是被動參與。係統認這個。
“我們試個試。”我說。
“乾啥?”艾琳問。
“我要讓藤蔓穿進幻影身體,看能不能破防。”
“現在?”
“就是現在。”我說,“它們剛行完禮,程序處於待命狀態,攻擊間隔最長。”
我閉眼調用係統,共享謝無爭的能力。淡金色波紋從我身上擴散,藤蔓從地下鑽出,細如發絲,慢慢伸向最近的一隻幻影。
它沒動,手還舉著,像在敬禮。
藤蔓貼近它胸口,輕輕一穿。
沒阻力。
直接進去了。
我控製藤蔓在裡麵繞了個圈,抽出來。幻影依舊站立,沒有任何反應。
“能穿透。”我說,“實體攻擊無效。”
“那怎麼打?”雷電隊員問。
“不打。”我說,“它們不是敵人。你看它們攻擊方式,全是精神乾擾,沒一個造成物理傷害。雷電隊員耳膜破了,但沒骨折;艾琳結界裂了,但人沒事。它們在測試我們的承受力,不是要殺我們。”
艾琳合上筆記:“就像守護者之前的幻境考驗。”
“對。”我說,“這是第二道關。第一關考記憶,第二關考認知。誰能看懂它們的規則,誰就能過。”
“那下一步呢?”她問。
“等。”我說,“等它們給出下一個提示。”
話音剛落,謝無爭腳邊的泥土又開始動。新的符號浮現,這次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怕寫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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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湊近看。
是個“種”字。
寫完一半,土裂開,字散了。
謝無爭低頭看了兩秒,抬起腳,輕輕踩了一下。
太平了。
符號重新聚攏,這次完整寫出:“種下即可。”
我愣住。
“他在跟它們對話。”艾琳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