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的清晨，陽光像是個努力的孩子，使勁兒想穿透連日來積壓在於龍心頭的陰霾。昨夜那場火災，燒得人心惶惶，煙塵好像還調皮地沾在他衣角，怎麼拍都拍不掉。而陳雪，那個穿淺色風衣一閃而過的身影，就像一根細刺，狠狠紮在他心底，時不時就來那麼一下隱痛。
信任這玩意兒，就像個精心搭建的積木城堡，現在卻出現了裂痕。於龍看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多了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就像在人群裡找小偷一樣，帶著點警惕。不過呢，“助人為樂”就像他心裡的一團火，係統引導的向善路徑，更是他目前唯一能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他把那些亂成一鍋粥的思緒，像收拾雜亂房間一樣，強行按壓下去，今天，他可有件明確要乾的“好事”——一場和“綠源”環保公司合作的社區環保講座。這講座啊，可不隻是傳播點環保理念那麼簡單，說不定還能讓他暫時從猜疑的漩渦裡掙脫出來呢。
社區活動中心裡，那叫一個窗明幾淨，陽光跟個調皮鬼似的，透過玻璃窗，在淺色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到場的居民比預想的還多，大部分都是大爺大媽，一個個慢悠悠地踱著步子，還有少數幾個年輕人，眼睛裡透著好奇的光。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茶葉香，還有老人身上特有的那種溫和氣息，就像回到了小時候奶奶家。
於龍站在講台旁，眼睛盯著“綠源”公司的首席技術員梁工。梁工四十歲左右，戴個黑框眼鏡，身材清瘦清瘦的，一講到專業領域，那眼睛就跟放了光似的，語氣裡帶著科研人員特有的嚴謹和熱忱。
“各位叔叔阿姨，咱家裡洗菜、淘米的水，可彆直接倒掉啊，那叫‘灰水’，能用來衝廁所、澆花呢。一年下來，能省下不少水費喲！”梁工把那些複雜的環保知識，用最接地氣的話，像講故事一樣娓娓道來。他講節水的小竅門，講垃圾分類怎麼“變廢為寶”，還拿了個簡單的模型，演示家庭簡易汙水處理的初級概念。嘿，這其實就是在給“綠源”未來可能推出的家用小型化、智能化水處理設備打基礎呢。
於龍可沒想著搶風頭，他就負責在旁邊銜接和補充。等梁工講到關鍵處，他就適時站出來，用更生活化的例子，讓大家更容易理解。他心裡想著，正好試試自己最近提升的【公眾演講】能力。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又富有感染力：“梁工講得那叫一個好啊！大家好好想想，咱們節省一滴水，就是給後代多留一滴甘泉；咱們做好一次分類，就是給環境減少一分負擔；咱們了解一個環保概念，就是給咱們共同的家園點亮一盞未來的燈。”
他這話一出口，就像排著整齊隊伍的小士兵，節奏分明，擲地有聲，仿佛清泉滴進了大家的心田。他看到台下好多居民，特彆是那幾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家，都認真地點著頭，那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認同的光芒。李奶奶也來了，坐在前排，對著於龍投來讚許和驕傲的目光，這目光就像一陣暖風，吹得於龍心裡暖乎乎的。
講座在熱烈的氛圍裡慢慢接近尾聲。到了自由提問和谘詢環節，不少居民一下子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各種問題。於龍那叫一個耐心，一個一個問題地解答，從怎麼選節水龍頭，到廚餘垃圾堆肥的小技巧，他都能給出切實可行的建議。場麵那叫一個熱烈又有序，充滿了求知和互助的溫情。
然而，就在這看似一片和諧的畫麵裡，於龍的【危機反應】能力，或者說是因為最近那些事兒而高度繃緊的直覺，讓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在全場掃來掃去，可眼角的餘光就像個小雷達，始終保持著警惕。
他注意到，在活動中心的最後排，靠近門口的位置，不知啥時候坐了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那帽簷壓得低低的，根本看不清臉，好像對講座內容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就低著頭玩手機。可於龍卻敏銳地感覺到，那人的注意力好像若有若無地在他身上打轉。
“是錯覺嗎？還是‘影’那家夥又在偷偷窺視我？”於龍心裡犯起了嘀咕，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但他表麵上還是裝作啥事兒都沒有，繼續微笑著回答一位大媽關於節水器價格的問題。他一邊說，一邊暗中調整角度，想看清那人更多的特征。可那家夥好像察覺到了於龍的注視，很快就把手機收起來，站起身，悄無聲息地拉開門，混進了外麵的人流，一下子就沒了蹤影。
就像一滴墨水掉進了清水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那麼一點點像漣漪一樣的疑慮。
不過，這個小插曲可沒影響講座的整體成功。講座結束後，那些意猶未儘的居民們，特彆是幾位精打細算的大媽，圍著於龍和梁工，詳細地谘詢起“綠源”概念裡的家用節水器啥時候能上市、大概啥價位、效果到底咋樣。
“小於啊，你說的那個能處理洗衣廢水的機器，真能把水弄那麼乾淨？那以後我澆花可就更方便啦！”一位姓張的大媽拉著於龍的手，熱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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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龍笑著保證：“大媽，技術上那是沒問題的，就像梁工剛才演示的，通過幾層過濾和生物降解。等產品成熟了，肯定先通知咱們社區！”他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個灰衣人的身影從腦子裡趕走。看到自己的宣講能激發大家這麼具體的環保需求，一種成就感就像小泡泡一樣，在他心裡咕嘟咕嘟地冒了出來。傳播理念，激發行動，這或許就是“幫助”的另一種更深層次的形態吧。
送走了最後幾位谘詢的居民，活動中心漸漸安靜下來。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空中的微塵在光柱裡悠然飛舞，就像一群調皮的小精靈。於龍和梁工一邊收拾著物料，一邊交流著剛才講座的情況。
“於先生，你今天講得太棒啦！深入淺出，居民們的接受度可高啦！”梁工推了推眼鏡，興奮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我看啊，咱們這個家用節水淨水一體機的項目，很有群眾基礎喲！”
於龍笑了笑，剛想開口回答，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清脆地響了起來：【叮！傳播環保理念，獎勵：現金1000元，“公眾演講”能力提升，“環保推廣”經驗。】資金悄悄地進了賬，同時他感覺自己對語言節奏的把握、現場氣氛的調動，好像又有了新的感悟。那份“環保推廣”的經驗，更像是一顆小小的種子，埋在了他未來事業的藍圖裡。
然而，他的笑容還沒完全在臉上展開，口袋裡的手機就像個調皮的小鬨鐘，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不是係統，是來電。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瞳孔微微一縮——是陳雪。
“她終於主動打來啦。在昨天那場火災的巧合之後，在這個我剛好產生更多疑慮的時刻。”於龍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指尖微微發涼，心裡就像有隻小兔子在蹦躂。接，還是不接？電話那頭，等待他的是溫柔的解釋，還是更深的陷阱？那個消失的灰衣人，和陳雪有關係嗎？“影”的警告，到底指向誰呢？
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中心裡好像還殘留著剛才講座的溫暖氣息，可手機傳來的冰冷觸感，卻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緩緩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慢慢貼近耳邊，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喂，陳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陳雪依舊溫柔，卻好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哽咽的聲音：“於龍……你現在方便嗎？我……我遇到點麻煩，想請你幫個忙……”
她的聲音，還有她所說的“麻煩”，在這一刻，顯得那麼突兀，又好像藏著什麼深意。剛剛收獲的係統嘉獎和推廣成功的喜悅，瞬間被這通突如其來的求助電話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疑雲。
陽光依舊明媚，活動中心空曠又安靜。於龍站在光與影的分界線上，耳邊是陳雪帶著哭音的求助，眼前仿佛又閃過那個灰衣人消失的背影和昨夜火災裡跳動的火焰。他那顆助人的心還是沒變，可腳下的路，卻好像分出了更多的岔道，每一條都籠罩在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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