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離家這麼遠，坐火車、逛古鎮、爬高山、吃火鍋、蹲路邊攤……橫跨了半個國家。
哪兒是“還行”？那是人生高光時刻！
可惜，他沒說。
梁怡寧問他：“喜歡哪兒啊？”
答：“都挺棒。”
“那拍了照片沒？”
答：“有。”
“回來沒帶特產？”
答：“帶了。”
三句話後，梁怡寧自己都接不上詞了。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打架。
她歎口氣，心想：行吧，這娃一開口就省電，聊下去純屬自虐。
安靜了幾秒，小姨終於憋不住了，一開口就跟機關槍似的：
“鬱鴻明，小姨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都開口了，還問啥該不該？肯定不該說啊！”鬱鴻明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卻笑得跟迎賓員似的：“小姨，您跟我還分啥你我？有話直說，我聽著呢。”
“哎喲，這還差不多！”小姨立刻眉開眼笑，好像這話她等了一整年。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結果。隻要開口，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她這外甥，心軟得像，臉皮薄得像紙，從來不會讓人下不來台。
可她不光會說，還懂怎麼往深了踩。
“鴻明啊，你表弟孫雷最近整天閒得能養蜘蛛網了。上次那事鬨得雞飛狗跳，再這麼混下去，遲早出大事。你能不能給他安排個正經活兒？”
鬱鴻明沒慌，早就猜到這茬。
之前剛給大表哥安排了差事，他就知道，輪到孫雷，不過是遲早的事。這小子，好處不落空，遲到是家常便飯，但從不會缺席。
“他想乾啥？”鬱鴻明隨口一問。
話音還沒落，孫雷自己蹦出來了：“我要當董事長！”
全場瞬間靜得能聽見蚊子打噴嚏。
小姨臉一黑，彆的人都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這臉皮，是拿城牆磚焊的吧？
小姨立馬打圓場：“你彆聽他胡咧咧！他就想找個上班的地方，彆成天晃悠就行！董事長？他連公司門朝哪開都不清楚！”
“媽——！”孫雷急得跳腳。
“閉嘴！一邊去！”小姨火氣“噌”地上來，手指頭都快戳到兒子鼻尖上：“你自己有幾斤幾兩，心裡沒數？你哥在國外是搞事業，你出去是搞災難！”
孫雷一下啞了。
不是他慫，是真沒法兒辯。
最近自己乾的那些破事——酒駕撞樹、賭錢輸光、半夜拆人燒烤攤……連他自己回想起來都想打自己兩巴掌。
小姨趁熱打鐵：“你去國外？誰救你？你大表哥在國外有公司有團隊，你去那邊，能活過三天都算命硬！”
孫雷嘴唇哆嗦，想說“我能行”，可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那、那我不出國了……”
可就在他低頭認慫的瞬間，腦海裡突然閃出金發碧眼的比基尼小姐姐，踩著衝浪板，在夕陽下對他揮手。
他猛地抬頭：“媽！我改了！我真改了！上次是鬼迷心竅，這次我發誓——我去國外，絕對踏實上班，好好做人！不惹事！不丟臉！”
小姨盯著他，眼神像在審一個剛從牢裡放出來的詐騙犯。
沉默了三秒。
她歎口氣，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行，出國……可以。”
孫雷眼睛一亮。
“但！”小姨話鋒一轉，手指又戳了回來，“你要是敢再瞎折騰，我立刻把你抓回來，鎖你十年！
你要是能乾出點名堂，我給你買飛機票；你要是連個工作都混不下去……你這輩子就彆想踏出國門半步！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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