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傳一下。”他嗓子啞了，“這是咱們精算組熬了三宿，算出來的東西。”
“一億噸糧食砸進市場，農民收入直接腰斬，九成農戶入不敷出，三年回不了本。”
“最慘的結局——糧倉撐爆了，糧卻堆成山，爛在裡頭，誰也吃不了。”
“這話難聽，但我說的是實話。”
話音剛落，就有人拍桌跳起來：“你放什麼屁！一億噸糧扔了？！燒了也得吃啊！”
“就是！這不比砍了人頭還狠？！”
“咱分批次發啊！一人給發兩袋米，十億人分，十年也分不完！”
“浪費？！天打雷劈啊！”
老張沒爭辯，隻是輕輕把報告推到桌中央。
文件翻了一遍。
滿屋子的人，臉色全變了。
那一串串負數，像刀子一樣紮進眼裡——
穀賤傷農。
四個字，比一萬句罵人的話還重。
屋子裡，隻剩下呼吸聲。
沒人說話。
沒人動。
風從窗縫吹進來，吹得紙頁嘩啦啦響。
像是無數農民在夜裡，悄悄歎氣。
那些反對把糧食壓著不發的大領導們，全都沒聲了。
連七位老大，此刻也一個接一個摸出煙，皺著眉，一口一口地嘬，煙霧繚繞，誰也沒說話。
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糧多，還成禍了？”
“難不成真要因為這個，把今年增產的成果全給扔了？”
平時一拍桌子就能罵娘的三領導，現在也隻會悶頭抽了兩口，搖頭歎氣，話都懶得說了。
袁老的臉色更不自然。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帶團隊搞高產，結果好心差點辦成壞事。
糧多了，老百姓反而吃不起、吃不香——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結局。
可眼下，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個靠譜主意。
“要不……”三領導終於憋出一句，“咱們先慢慢往外放，能發多少算多少？彆把市場整崩了，但好歹讓這些大米動起來。”
“大米又不是磚頭水泥，能堆一輩子！放久了，米會發黴、變味，全得報廢！”
這話一出，不少人點頭。
總比堆在庫裡等爛強。
可就在這時候——
唯獨鬱鴻明，臉上一點愁色都沒有。
他緩緩舉起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各位，這事兒，其實沒那麼難。”
話一出口，整個會議室“唰”地一下，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大領導猛地前傾身子：“小鬱，你有辦法？快說！”
這話，也是所有人心裡想問的。
鬱鴻明不急不躁，站起來，嘴角一揚：“咱現在糧多得堆成山，不是壞事，是好事。”
他停頓了一下，掃了一圈：“說明啥？說明咱國家的糧食，自己養活自己，綽綽有餘！”
“這背後是誰的功勞？袁老和他團隊，實打實的功臣，誰不服？”
“可那些多出來的糧，真有必要發到每家每戶嗎？”
“咱有軍隊，有公辦學校，有機關食堂，哪一樣不缺糧？”
“把這些米勻過去，讓士兵吃得飽，讓學生吃得好——這不比直接撒錢強？”
剛說完，經濟口的大領導立馬接話：“可軍隊、學校的米，平時也都是從市場上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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