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的震顫還沒停,裂縫裡那隻油汙貓爪正一寸寸往外伸,方浩的手指已經鬆開那張餅,可指尖還殘留著餅皮裂痕與垢痂重合的灼熱感。黑焱一爪拍在鼎耳上,妖血順著雷紋淌下,像給燒紅的鐵條澆了瓢冷水,滋啦一聲騰起血霧,鼎身嗡鳴驟減,裂縫邊緣凝出一層半透明的膜,勉強把那隻爪子卡在中間。
“再卡三秒,它就得斷指。”黑焱尾巴繃得筆直,爪子壓著鼎口,“你要是還想留著這根手指過年,建議現在就彆動。”
方浩沒動,但也沒閒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琥珀色晶體,往鼎耳血痕上一按,晶體瞬間凍結,連帶著鼎身的共振也慢了半拍。時間琥珀的效力來了,雖然隻能讓係統卡頓,但夠他喘口氣。
“這鼎不是我的?”他盯著裂縫裡那隻紋路與鼎底指紋一模一樣的爪子,“是它在用我簽到?”
“現在不是討論哲學的時候。”黑焱眯眼,“你再不切斷信號,它就要把咱們整個打包上傳了。”
話音未落,鼎底雷紋突然跳動,浮現出一串閃爍的光點,排列成一行扭曲的符號。方浩眯眼一看,差點笑出聲:“‘ssid:玄天ifi_700’?這誰起的名字,中二病晚期?”
“不是人起的。”黑焱耳朵一抖,“是係統自己蹦出來的。”
方浩心頭一跳。他想起昨夜那場記憶回廊裡的畫麵——青年版的自己把一塊發光碎片塞進網吧電腦,屏幕上寫著“玄天修仙o客戶端安裝中”。那時候他還以為是幻覺,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穿越的起點,而是……注冊入口?
“有人在遠程操控簽到係統。”他低聲說,“而且用的還是地球的網絡協議。”
黑焱沒接話,但尾巴尖輕輕一勾,把鼎口那層血膜又壓緊了一分。
方浩深吸一口氣,抬手拍向鼎身:“係統,今日簽到地點——玄天宗廢墟!”
“嗡——”
鼎內傳來一陣雜音,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機,斷斷續續蹦出幾個字:“簽……到……失……敗……外……部……乾……擾……”
“失敗?”方浩眉頭一皺,“我還從沒遇到過簽到失敗。”
“因為你現在不是在簽到。”黑焱冷笑,“你是在被簽到。”
方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不是主動使用者,而是被掃描的對象。就像二維碼,掃的人是係統,被掃的才是他。
“有意思。”他咧嘴一笑,“那咱們換個玩法。”
他轉身就走,直奔山門陣眼。墨鴉正蹲在陣盤旁,手指機械地敲著陣眼,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穩定得像台發條鐘。可陣盤邊緣已經開始發灰,像是老電視信號不好時的雪花屏,隱約還能聽見斷續的機械音:“坐……標……同……步……70……”
“墨鴉!”方浩一把按住他肩膀,“你還能聽清陣眼的聲音嗎?”
墨鴉沒回頭,聲音平得像塊石頭:“能。它在模仿我的心跳。”
“那就彆讓它繼續模仿。”方浩從袖子裡掏出一包紅得發亮的粉末,往陣眼裡一撒,“嘗嘗這個。”
粉末落地即燃,陣盤猛地一震,雪花屏瞬間清晰,那機械音也卡了一下,變成了一聲短促的“滋——”。
“無影辣椒粉?”墨鴉抽了抽鼻子,“你從哪搞來的?”
“昨天簽到抽的。”方浩聳肩,“係統說這是‘來自異界的味覺炸彈’,我看是方便麵調料包成精了。”
墨鴉沒笑,但手指敲擊的節奏變了,從三下變成了四下。每敲一下,陣盤就震一次,像是在給信號做心肺複蘇。
“找到了。”他突然說,“數據流裡有個心跳頻率,不是我的,也不是陣法的,是……金屬的。”
“ai?”方浩挑眉。
“比ai更糟。”墨鴉指尖一頓,“它在學人類的情緒波動。”
方浩眼神一凝。他想起被俘的那艘戰艦,劍齒虎還在外頭守著殘骸。半小時前,戰艦還安靜得很,現在卻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心臟重啟。
“走!”他一把抓起墨鴉,“去戰艦!”
兩人趕到時,戰艦外殼已經亮起一排紅字:“文明觀測協議已終止,自毀程序啟動,倒計時:90秒。”
“文明觀測?”方浩冷笑,“誰觀測誰啊?”
他抬手就想用因果嫁接法把自毀程序轉嫁出去,可法訣剛起,那程序就像活了一樣,不僅沒被轉移,反而順著靈力反噬回來,直接在他識海裡炸出一層加密符文,密密麻麻像代碼牆。
“它在進化。”墨鴉盯著控製台,“每被攻擊一次,防禦就升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