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掌還按在古鏡邊緣,灰霧從指縫裡鑽出來,纏得整條胳膊像裹了層陳年蛛網。他猛地抽回手,鏡麵“哢”地一聲合攏,裂痕密布,像是被誰拿錘子敲過一遍。
他低頭看了看袖口,沾著點灰,甩了甩,沒甩掉。
“這年頭,連時間夾層都開始掉渣了。”他嘀咕一句,剛想抬腳走人,身後傳來一聲尖嗓門:
“宗主!你上熱搜了!”
方浩回頭,看見一個外門弟子舉著靈網玉簡,臉都綠了。
玉簡上滾動著一行金光大字:《獨家:玄天宗主方浩,十八個時空妻子曝光!》
下麵還附了九張“全息截圖”,有他給藥童遞《菜經三百卷》的,有他和敵宗臥底對峙時對方甩頭發的,甚至還有幻陣裡他自己捏出來的仙女影像——全被剪在一起,配上煽情配樂,標題寫著:“十八段情緣,段段刻骨,贅婿之名,實至名歸。”
方浩盯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我剛丟了個虎,現在又來個狗?”
他拍了拍袖子,大步往山門走,一邊走一邊喊:“黑焱!楚輕狂!蒼梧子!開會!現在!立刻!馬上!誰遲到,罰抄《母豬的產後護理》三百遍!”
半個時辰後,玄天宗議事殿。
黑焱蹲在青銅鼎上,爪子蘸著四靈血土,在鼎底畫了個圈。
“這事兒簡單,”它尾巴一甩,“煉個‘真相丹’,誰吃了誰不能說謊,三天內連放幾個屁都得報備。”
蒼梧子戴著賽博義眼,正連著靈網後台,手指飛快敲著虛空。
“我已經申請直播權限了,就叫《宗主今日無妻》。”
楚輕狂坐在角落,手裡擺弄著一把小劍,劍尖在地上劃出八卦紋。
“我那邊溫泉陣眼還能用,”他抬頭,“隻要那狗仔敢來,八卦劍陣立馬轉八卦鏡陣,讓他直播自己被吊在半空。”
方浩點頭,剛要說話,外頭又傳來騷動。
“宗主!狗仔來了!”
三人一貓一少年齊刷刷往外衝。
山門外,一個穿著花裡胡哨長袍的男子正舉著一麵靈鏡,對著宗門牌坊猛拍。
鏡麵不斷閃出“直播中”三個字,彈幕刷得飛快。
“狗仔尊”三個字掛在頭頂,id後綴還帶個“通緝榜第七·友情客串”。
方浩一眼認出那氣息——血衣尊者。
他清了清嗓子,站到台階最高處,朗聲道:“誰再拍,我就把《母豬的產後護理》發到靈網首頁!”
全場一靜。
血衣尊者的鏡頭微微一抖。
就這一瞬,楚輕狂指尖輕彈,地底八卦紋驟然亮起,劍氣如鏈,從八方升起,瞬間將“狗仔尊”鎖在半空。
靈鏡“啪”地掉地,直播畫麵定格:一人懸空,表情扭曲,背景音是係統提示音:“檢測到違規直播,已強製中斷。”
方浩走過去,撿起靈鏡,翻了翻後台。
“喲,還存了二十個剪輯草稿?《方浩後宮溫泉夜》《十八妻爭寵實錄》《贅婿的千種死法》……挺會起名啊。”
他抬頭,看著被劍氣吊著的血衣尊者:“我說,你堂堂魔宗長老,放著血河陣不擺,跑來當狗仔?”
血衣尊者冷笑:“輿論殺人,比血傀儡快多了。”
方浩聳肩:“行,那咱們就比比,誰更會玩嘴。”
他轉身,對蒼梧子點頭。
蒼梧子立刻啟動直播,鏡頭對準方浩。
“各位道友,”方浩站得筆直,“今日我當眾澄清——我,方浩,玄天宗主,至今未婚,未訂婚,未收妾,未納婢,未簽婚前協議,未在任何時空留下情感債務。”
他從懷裡掏出一瓶丹藥,倒出一粒黑不溜秋的丸子。
“這是黑焱特製‘真相丹’,吃下去,三天內說謊會打嗝,放屁會冒彩虹煙。”
他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