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閉合的刹那,一股蠻力把陸小舟掀了個跟頭,楚輕狂正想扶他,整個人卻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直接砸進一團漂浮的字符堆裡。黑焱尾巴一炸,叼著半塊金屬果子蹦起來:“彆碰那些字!剛有個‘悔’字蹭我爪子,我立刻想起自己上輩子是隻被燉了三天三夜的貓!”
墨鴉蹲在地上,手指敲了三下虛空,沒敲出陣眼,倒聽見一聲係統提示音:“檢測到非法操作,是否進入調試模式?”他默默收回手,小聲嘀咕:“這地方連陣法都講合規流程。”
腳下的地麵不是地,是一片不斷刷新又刪除的字符流,每踩一步,就跳出一行彈窗:“用戶行為未授權”“記憶訪問超時”“情感波動異常”。陸小舟低頭一看,自己鞋底沾了個“痛”字,整條腿頓時抽筋。他趕緊甩腳,那字蹦到空中,又黏在楚輕狂腦門上,後者當場抱著頭哀嚎:“誰家祖墳被刨了?!”
“閉嘴。”黑焱把金屬果子塞進墨鴉嘴裡,“含著,不然你下一秒就得體驗血衣尊者被奪舍時,靈魂被搓成麻花的感覺。”
墨鴉咬住果子,舌尖發麻,眼前卻清淨了。他抬頭,隻見空中飄著無數發光的線,粗的像胳膊,細的如發絲,全擰成一團毛線球,還在緩慢蠕動。有的線連著“方浩”,有的連著“玄天宗”,還有的掛著“負值靈米”“菜刀”“四靈血土”……密密麻麻,毫無規律。
“因果線。”墨鴉吐出一口黑霧,“全亂了。碰哪根,哪根就放錄像。”
“那就彆碰。”陸小舟縮著脖子,“等方宗主醒過來再……”
話沒說完,空中突然浮出一行半透明文字,像是誰用燒火棍刻的:
“彆簽到,這地方會扣費。”
眾人一愣。
“方宗主?!”陸小舟抬頭大喊。
文字沒回應,隻緩緩扭曲了一下,像信號不良的投影,然後消失。
楚輕狂揉了揉腦門上的“痛”字殘留,嘀咕:“他現在這狀態,比我們食堂那鍋餿粥還稀。”
“少廢話。”黑焱跳上墨鴉肩膀,“你不是有張破圖?趕緊畫,再不整點秩序,咱們就得被‘悔恨’‘愧疚’‘童年陰影’這些破字糊一臉。”
墨鴉咬牙,從袖中抽出一根鏽鐵簽——那是用係統獎勵的“殘損法則絲”煉的,勉強能當陣筆用。他深吸一口氣,在虛空劃下第一道符線。
剛畫完陣眼,一股巨力撞進腦海。
他看見一座血池,池邊站著二十七具屍體,每一具都睜著眼,嘴唇微動,齊聲說:“這次……還是我嗎?”緊接著,一道黑影鑽進最近那具身體,屍體猛地抽搐,睜開眼,眼神清明了一瞬,又迅速渾濁。
墨鴉渾身一抖,差點跪下。黑焱立刻用尾巴抽他一記:“吐出來!把記憶吐出來!”
墨鴉張嘴,一口血混著黑色字符噴出,落地竟長出一株微型翡翠白菜,還“叮”地彈出個提示:“檢測到異常數據,已生成緩衝植株。”
“行了。”他抹了把嘴,“這陣圖在數據空間會自動讀取因果持有者的記憶……誰畫誰遭殃。”
“那就彆畫全。”黑焱眯眼,“你不是一向擅長留破綻?留個死循環,騙係統自己修。”
墨鴉一怔,隨即咧嘴:“好主意。”
他反手在陣圖中央畫了個缺口,故意讓能量流無法閉環,然後低聲念道:“邏輯漏洞提交,請求自動修複。”
空氣凝滯一秒。
緊接著,整片因果線團猛地一顫,幾根連著“方浩”的線被強行抽離,整齊排列在半空,像是被係統自動歸檔。其他線也微微鬆動,不再那麼雜亂。
“成了?”陸小舟瞪眼。
“暫時。”墨鴉喘著氣,“係統以為我們是bug,它得修。”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腳步聲——不,不是腳步,是某種靴子摩擦代碼地麵的刺耳聲。血衣尊者從一團亂碼中走出,白衣勝雪,袖口還彆著塊消毒巾。
“界源之種的數據殘片,交出來。”他聲音平靜,“我知道它藏在你們中間。”
“你算哪根蔥?”黑焱叼著果核,“這地方連實體都沒有,你裝什麼高人?”
血衣尊者冷笑,抬手一抓——本該是虛空,卻憑空出現一個對話框:“檢測到惡意操作,是否啟動防禦協議?”他臉色一變,手停在半空。
“規則不同了。”墨鴉冷笑,“在這裡,想動手,得先過係統審核。”
血衣尊者眯眼:“那就等你們自己崩潰。數據空間不認靈力,不認修為,隻認邏輯。你們撐不了多久。”
他說得沒錯。
陸小舟的手臂已經開始像素化,一塊塊變成馬賽克,像是信號不良的投影。楚輕狂打了個酒嗝,吐出的氣裡帶著亂碼,整個人搖搖晃晃。
“得找個落腳點。”墨鴉咬牙,“不然我們會被係統當成無效進程,直接清理。”
“有現成的。”黑焱尾巴一指。
空中,那行“彆簽到,這地方會扣費”的文字又浮現了,這次多了一行小字:“會議室申請中,等待管理員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