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輕狂心口的符印跳了第二下,像是有人在他胸口裝了塊鬨鐘,還調成了震動模式。
方浩盯著青銅鼎,鼎身還殘留著簽到時的微光,像是剛被人用鋼絲球擦過一遍。他沒再說話,隻把昨夜從係統那兒得來的“沉默的觀眾一份”塞進鼎底夾層——那東西摸起來像塊溫熱的口香糖,嚼久了會回甘,但吐出來時總帶著點說不清的愧疚感。
“陸小舟。”他忽然開口。
“在!”菜農少年一個激靈,手裡攥著的《菜經》差點飛出去。
“把負值靈米拿出來,種在護山大陣裂口上。”
“啊?”陸小舟瞪眼,“那玩意兒種下去連蚯蚓都活不過三息,您這是要搞生態滅絕實驗?”
“正要滅點什麼。”方浩眯眼看著遠處血衣尊者消失的方向,“數據汙染這東西,越乾淨越容易被係統盯上。咱們得臟一點,臟到它嫌煩。”
半個時辰後,三畝荒地被撒滿了灰黑色的米粒。它們剛落地就開始抽搐,像是集體夢見了電費單。緊接著,地麵隆起,靈氣倒灌,一道彩虹色的漩渦從裂縫中緩緩升起,像極了某家倒閉奶茶店門口轉了三年還沒拆的旋轉燈。?”黑焱耳朵抖了抖,“我好像聽見了廣場舞前奏。”
話音未落,幾隻半透明的噬界獸從虛空中探出頭,眼球布滿綠色代碼,流著數據化的口水。它們原本正慢悠悠地啃食空氣中的靈力殘渣,可一見到彩虹漩渦,立刻炸了毛,爭先恐後往裡鑽,活像搶購限量版球鞋。
“停!”方浩一拍鼎沿,“再吸下去,整個宗門都要被卷進抖音直播間了!”
陸小舟手忙腳亂掏出翡翠白菜汁,往漩渦邊緣一潑。汁液落地成膜,勉強穩住氣流。就在這當口,漩渦中心“噗”地冒出一隻通體虹光、傘蓋搖曳的生物——長得像水母,飄得像氣球,尾巴還自帶漸變光效。
“淨化獸?”墨鴉敲了三下陣盤,“這名字起得比我的陣圖還缺陷。”
“總比叫‘數據清道夫’聽著順耳。”方浩摸著下巴,“而且你看它那氣質,一看就是加班加到禿頭的程序員轉世。”
那淨化獸輕輕一晃,灑下一片虹鱗。鱗片落地即碎,化作點點閃爍的代碼殘渣。一隻噬界獸湊上去舔了一口,頓時渾身發亮,尾巴翹成問號,原地轉了十八圈才停下。
“它……吃垃圾?”陸小舟目瞪口呆。
“不是一般的垃圾。”黑焱蹲在鼎上,爪子一指,“是那種寫了一半刪掉、還忘關自動保存的草稿文件。”
話音剛落,更多淨化獸從地底鑽出,數量迅速破百。它們飄在空中,像一群會發光的水母在開年會。彩虹光暈越擴越大,連後山溫泉的水麵都泛起了迪斯科反光。
“不好!”方浩猛地抬頭。
隻見血衣尊者不知何時已站在山門前,正冷冷注視著這場詭異的狂歡。一道血色符印在他額心閃爍,那是“終極反派權限”的標誌。可當第一片虹鱗落在他肩頭時,那符印突然抽搐了一下,緊接著,他周身血氣開始翻湧、重組,紅袍褪色,頭發炸成七彩鬃毛,腦門“噌”地頂出一根螺旋獨角。
“我……”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成什麼了?”
“彩虹獨角獸。”方浩誠懇道,“恭喜您成功從反派晉級為吉祥物。”
血衣尊者沉默片刻,抬手欲召血河,可指尖剛凝出一滴血珠,就被路過的一隻淨化獸順口吸走。他愣住,再試,又吸。第三次,他乾脆把手伸進獸嘴裡,像在插u盤。
“它不排斥我。”他喃喃,“反而……在讀取我。”
“當然。”黑焱冷笑,“你身上全是係統派發的任務代碼,對它來說就是自助餐。”
果然,隨著血衣尊者被持續“掃描”,更多噬界獸躁動起來,不再滿足於吃鱗片,開始成群結隊撲向他,啃咬他的獨角、鬃毛,甚至試圖把他按在地上分屍。
“貔貅!”方浩大喝。
角落裡正打盹的貔貅一個激靈,張嘴就是一陣狂噴——亂碼碎片、報廢指令、error彈窗、還有半張燒焦的簽到記錄,嘩啦啦傾瀉而出,在空中形成一條閃爍的“代碼餌料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