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指尖還沾著那滴從鏡像牆滲下的黑液,青銅鼎的鼎身微微發燙,像剛出爐的鐵鍋。他正想甩手,整片空間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天地本身在抽筋。
頭頂的血色光門“啪”地碎了,像是誰拿錘子砸了投影儀。地獄副本的陰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雜著焦糊味、龍涎香和爛白菜的古怪氣息,順著空間裂隙灌了進來。
“誰家火鍋開到天外去了?”方浩皺眉,抬眼望去。
裂隙中,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不是普通的眼睛。那是一隻覆蓋著鱗片、邊緣裂著法則紋路的巨瞳,瞳孔深處仿佛有百座城池在崩塌,千種功法在自相殘殺。它一眨,整個玄天宗的山門都在顫抖,連陸小舟藥園裡那株三米高的翡翠白菜都嚇得縮成了卷心菜。
“來了。”方浩低聲說,雷紋菜刀自動飛回手中,刀身上的雷紋微微發亮,像是在打哈欠。
下一瞬,混沌巨龍的本體徹底擠進這片空間。它沒有翅膀,沒有四肢,通體由層層疊疊的破碎界膜構成,每一片都映著一個被吞噬文明的最後畫麵——有人跪地求饒,有人自爆元嬰,還有人正用祖傳鍋鏟試圖撬開龍嘴。
它的呼吸一吐,空間法則當場紊亂。墨鴉剛想敲陣眼,手還沒落下,整個人就飄了起來,頭下腳上,像被無形的手拎著甩圈。楚輕狂的劍自動出鞘,卻不是指向獸皇,而是筆直插進自己影子裡,仿佛那影子才是真正的敵人。
“精神壓製?”方浩冷笑,抬手就是一刀割向眉心,精血濺在青銅鼎上,鼎身嗡鳴,一圈圈波紋擴散開來,硬生生在混亂中劃出一道“現實邊界”。
弟子們的意識被這波紋一震,紛紛從幻境中抽離。有人剛從“我終於當上宗主”的美夢裡醒來,嘴邊還掛著口水,轉頭就看見千山疊影般的巨龍正盯著自己,當場尿了。
“彆慌!”方浩大喝,“它隻是個長得比較有文化的大蜥蜴!”
話音未落,獸皇張口——不是咆哮,而是一個球。
那球不大,拳頭般,卻由百種顏色的光束纏繞而成,每一道都帶著熟悉的氣息:歸元宗的劍意、天羅魔宗的血煞、連玄天宗失傳已久的“鍋鏟破空訣”都在裡麵翻騰。這哪是能量球,這是被吞噬文明的執念大雜燴,還加了點因果殺意當調料。
“墨鴉!”方浩吼。
墨鴉勉強穩住身形,三指連敲地麵,缺陷陣圖在腳下展開,推演破解路徑。可剛算出一條,陣圖上的符文突然扭曲,變成了“靈氣偽裝術”的運行邏輯。
“這玩意兒……怎麼跟係統獎勵一個套路?”他喃喃。
“因為它就是未來的我們。”方浩眯眼,“被它吃掉的文明,最後都成了它肚裡的簽到獎勵。”
陸小舟一聽,立刻跳上僅剩半截的翡翠白菜,大喊:“噴霧!噴霧!”
白菜抖了抖葉子,一股粉霧噴出,歪歪扭扭地撞上能量球。那球果然一頓,像是踩了香蕉皮,軌跡微微偏移。
可還不夠。
方浩盯著那球,忽然一拍腦袋:“我傻了!對付文化人,不用打,用羞恥!”
他抬手一劃,靈網界麵彈出,手指飛快翻找:“玄天歌姬選拔賽海選視頻……有了!”
畫麵一閃,第一個出場的是楚輕狂。
隻見他穿著粉色紗裙,頭戴花環,手持熒光棒,在宗門廣場上扭腰擺臀,背景音樂是走調到外太空的《玄天宗宗歌》,唱到高潮處還來了個劈叉,結果卡在那兒起不來,畫外音傳來方浩當年的點評:“建議改行當門墊。”
第二個是陸小舟,抱著白菜跳極樂淨土,動作僵硬得像被雷劈過的木偶,嘴裡還念念有詞:“混沌土種土豆,雞能長鳳凰尾……”
第三個是黑貓,平時懶到讓劍齒虎磨爪子,視頻裡卻正用爪子比心,配上字幕:“宗主,今天也是愛你的一天喵~”
“放!”方浩一聲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