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光束”轟出的瞬間,方浩就察覺不對勁。
那道粉紅能量流擊中隕星,本該是吞噬轉化的開端,結果星體炸開的光塵裡,竟有細絲般的幽藍順著裝甲紋路反向爬行,直奔主控陣眼。更要命的是,創世槍插在陣眼邊緣,裂痕像是被什麼喚醒了,微微張開,像一張乾渴的嘴。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把槍拔了出來。入手冰涼,還帶著點抽搐,活像條凍僵的電鰻。
“往生香!”他吼。
陸小舟手忙腳亂翻鼎底,抖出半包灰。方浩一把搶過,撒在槍身裂口上。灰燼剛落,就“滋”地冒起一縷藍煙,空氣中飄來一股怪味——像是燒焦的香火混著鐵鏽,還夾著點……泡麵調料包的餘韻。
“這味兒,怎麼跟上回簽到出的‘方便麵殘渣’一個德行?”他皺眉。
墨鴉摸索著靠過來,指尖在空氣中輕點三下,隨即布下一道陣紋。地麵浮現一圈暗金色符線,將創世槍圍在中央。
“裂口在吸東西。”墨鴉說,“不是靈氣,是願力。”
“願力?”方浩一愣,“咱們剛贏了心魔,弟子們情緒高漲,願力波動大點正常吧?”
“正常。”墨鴉點頭,“但不該流向槍。”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低語。
“我們贏了八百次……我們贏了八百次……”
十幾個弟子站在觀測台邊緣,眼神發直,嘴巴一張一合,像被統一調了頻的收音機。
方浩頭皮一麻。
他一把掀開青銅鼎底蓋,從一堆亂七八糟的簽到戰利品裡翻出一麵巴掌大的銅鏡。鏡麵布滿劃痕,背麵刻著一行小字:“照因果,不包售後。”
《因果昭昭鏡》——三百天前簽到得來,當時係統還貼心附贈說明書:“可用於測試前任是否真的劈腿。”
“現在測的是整個宗門的命。”他咬破指尖,在鏡麵抹了道血痕。
鏡麵晃了晃,影像浮現。
不是一條時間線。
是八百條。
重疊著,交錯著,像八百個頻道同時播放。
每一幕,都是玄天宗毀滅的瞬間。
有的被噬界獸一口吞下,塔身崩解;有的被心魔反噬,弟子們自相殘殺;有的則是在一場盛大的慶功宴上,所有人突然七竅流血,連燒烤架上的肉串都變成了灰。
而每一次毀滅前,創世槍都會短暫凝聚,從虛空中浮現,插在廢墟中央,裂痕張開,像是在……吸收什麼。
“吸收?”方浩眯眼,“吸收個鬼!這是在回收!”
他猛地意識到——願力峰值不是勝利的標誌,是收割的信號。
每一次宗門“崛起”,每一次弟子“團結”,每一次他用係統漏洞翻盤,都在給這把破槍充能。它不是武器,是電池,還是那種充八百次就報廢的劣質貨。
“難怪每次快贏了就出事。”他冷笑,“合著咱們不是打怪升級,是給老板打工,業績達標就團滅。”
墨鴉忽然抬手:“槍在動。”
創世槍躺在陣中,裂痕微微擴張,藍光一閃一閃,像在呼吸。
方浩正要再撒把香灰,黑貓突然從鼎耳上滾了下來,四腳朝天,尾巴炸成蒲公英。
“第八百次……”它嘴裡嘟囔,“他們還在等你重啟……龍燼……熄了……土裡……長不出新芽……”
話沒說完,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方浩蹲下,捏了捏貓爪。爪心滾燙,脈搏卻像在跳摩斯密碼,節奏跟鏡中毀滅畫麵的頻率一模一樣。
“你小子,藏得夠深啊。”他冷笑,“撿你那天說是‘星期五特惠’,結果是八百次輪回的存檔點?”
他起身,抽出隨身菜刀——那把用龍魂隕鐵敲出來的雷紋刀——在掌心一劃。
血滴入鼎。
青銅鼎劇烈震顫,鼎身浮現出一道模糊人影,隻存在了一瞬。
“問。”聲音沙啞,像是從地底傳來。
“黑貓,什麼來曆?”
“龍燼為種,輪回為壤。”
八個字,說完人影潰散,鼎恢複死寂。
方浩盯著那行字,又看看鏡中八百個自己跪在廢墟裡的畫麵,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