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條在嘴裡哢嚓作響的時候,方浩正盯著自己掌心。
那股熱流還沒散,像是有人把一壺滾水順著胳膊倒進了骨頭縫裡。他剛把黑色卡片塞進衣服口袋,指尖就傳來一陣刺癢,不是疼,也不是麻,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血肉裡輕輕敲門。
他低頭看手。
皮膚沒變,紋路也沒亂,可掌紋中央浮起一道金光,像手機屏保自動亮了。緊接著,空氣裡彈出一塊半透明的界麵,邊角還帶著點毛邊,跟十年前老電腦彈廣告的樣子一模一樣。
【最終因果任務觸發】
【阻止諸天萬界崩解倒計時:990000】
字是金色的,跳得挺歡,背景圖居然是他當年用爛鍋煉丹時拍的自拍照——鍋歪著,臉糊了,但菜刀舉得筆直,活像個要砍人的廚子。
方浩眨了眨眼。
“這玩意兒還能續費?”他嘀咕,“上回不是說永久了嗎?”
話音沒落,耳邊猛地炸開一聲怒吼:
“方浩!你的血傀儡線索——就在你每一次簽到排出的垢痂裡!”
聲音來得突兀,卻不是從耳朵進的,更像是直接在腦仁裡炸開。那語氣熟得很,咬牙切齒,帶著一股子洗完澡還不肯消停的執念。
方浩手指一緊。
是血衣尊者。
他居然能穿過來?
不隻是聲音,連氣息都透了進來一絲。那股味兒混在網吧的泡麵香精裡,差點被蓋過去——像是陳年汗腳踩過腐竹,又悶又黏,偏偏還透著點詭異的乾淨勁兒。
方浩忽然懂了。
這家夥追了他五十年,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收他洗澡搓下來的泥。
“離譜。”他低聲說,“真當我是行走的養料培養皿?”
他抬眼掃了一圈。
網吧還是那個網吧,燈管滋滋響,鍵盤劈啪敲,沒人抬頭,沒人張望。每個人頭頂飄著的標簽照常閃爍:“修為:元嬰初期”“願力值:61”“情感綁定狀態:已婚係統強製)”。有個少年正對著屏幕大喊:“我伴娘怎麼又跟彆人跳廣場舞去了!”另一人怒拍桌子:“誰把我道侶設成自動回複?!”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不對了。
剛才那聲吼,不是幻覺,也不是數據殘留。那是實打實的跨維度傳音,能辦到這個的,要麼權限夠高,要麼……係統出了口子。
他摸了摸胸口。
那裡曾經跳著一顆修仙者的心,現在也跟著節奏重新沉下來。不慌,不亂,隻有一股熟悉的冷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想起老板臨走前那一笑。
不是人該有的表情,太標準,太對稱,嘴角弧度分毫不差,像程序預設的歡迎動畫。他說“哪一包是過期的”,可眼神根本沒落在他身上,而是在掃描,在確認,在記錄。
方浩緩緩攥緊拳頭。
青銅鼎在他識海裡輕輕震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念頭。它不在手裡,也不在身邊,但它一直都在。隻要他想,就能聽見那口破鍋底下的低鳴。
他低頭再看倒計時。
985947。
掉了十三秒。
不多,但足夠說明問題——這不是演習,也不是惡搞彈窗,是真開始計時了。
他忽然笑了。
“九十九小時?”他輕聲說,“上次封印婚戀網站用了三小時二十七分鐘,這次倒是大方,直接給夠一百。”
他鬆開手,掌心的金光暗了下去,界麵卻沒消失,縮成米粒大小,貼在他左手食指指甲蓋上,像枚隱形貼紙。
他轉身想走,腳步才動,眼角餘光掃到旁邊一台顯示器。
畫麵本該是星河重建的玄天要塞直播,此刻卻變了。
星河還在,但顏色不對。藍白色調被染成了暗紅,像是鏡頭前蒙了層臟玻璃。更怪的是,要塞邊緣多了幾根扭曲的柱子,黑底紅紋,頂上掛著乾枯的人形輪廓。
那是血河倒懸陣的雛形。
血衣尊者不僅穿過了係統屏障,還在往現實端注入他的道痕。
方浩停下腳步。
他掏出耳朵上的半截辣條,看了看,又塞回去。
“行吧。”他說,“你想玩,那就玩大點。”
他閉眼,默念:“簽到。”
係統沒回應。
他知道不會回應——一天一次,昨晚剛用過,不可能刷新。但他故意試的,就想看看有沒有漏洞。
結果沒等來獎勵提示,識海裡卻響起一聲極輕的“滴”。
像掃碼成功。
他猛地睜眼。
指甲上的倒計時界麵閃了一下,跳出一行新字:
【檢測到宿主主動觸發簽到協議】
【異常行為記錄中……】
【警告:管理員操作日誌已更新】
方浩咧嘴。
“原來你們也在怕啊。”
他不怕係統沉默,就怕它太安靜。現在它報警了,說明他在動的東西,碰到了不該碰的線。
血衣尊者能穿過來,不是偶然。是有人開了門,或者是……係統本身漏了風。
他想起老板最後那句“彆問外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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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警告,是提醒。
外掛已經來了,隻是還沒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