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在發抖。
青銅鼎發出的光越來越亮,前方那點微光已經能照到他的臉。通道四周的黑色觸須還在撞,但頻率慢了。他能感覺到速度在回升,界源之種貼著鼎身嗡鳴,像是和什麼東西對上了頻道。
陣心那團金色印記突然顫了一下。
原本安靜懸浮的輪回印猛地向內收縮,接著又炸開一圈金紋。方浩被震得後退半步,腳下一滑差點鬆手。他咬牙重新抓緊鼎耳,眼角掃過去,發現黑焱的印記開始褪色,邊緣變得模糊。
“彆這個時候掉鏈子。”他低聲說。
印記沒有回應。
可下一秒,一片漆黑的鱗片從虛空中飄了出來,落在陣紋上,瞬間化成灰。
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
那些鱗片像是從不存在的身體上剝落的,每掉一片,印記就暗一分。方浩盯著那團光,喉嚨動了動。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妖丹快沒了。
通道劇烈晃動起來,像是被人從外麵踹了一腳。一道裂痕從頭頂蔓延而下,黑色亂流滲進來,像油一樣滴在光壁上,滋滋作響。方浩抬頭看去,發現星圖開始閃爍,坐標線斷了兩根。
“撐住!”他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對誰喊的。
就在這時,那團印記忽然抬了起來。
一道聲音直接鑽進他腦子裡,不再是貓叫,也不是往常那種懶洋洋的調子,而是清晰的人聲,帶著點不耐煩。
“蠢人類!把本喵的貓薄荷還來!”
方浩一愣。
“你這時候要那個?”
“那是本喵種下的因果。”那聲音頓了頓,“你不還,它就不認主。”
方浩沒動。
他記得那批貓薄荷。種在四靈血土裡,長出來的時候全宗弟子瘋了一樣交靈石求解藥,後來才發現是黑焱自己搞的鬼。原來不是斂財,是布局。
他又想起黑焱有次趴在他煉丹房門口,爪子劃拉著地麵,嘴裡念叨:“三百年一輪回,本喵這次投胎要是變狗,就賴你頭上。”
當時他以為是胡話。
現在看,可能都不是玩笑。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掏出一小撮曬乾的葉子,是上次留下的殘渣,一直當紀念品收著。他沒多想,往前一遞:“給你。”
葉子碰到印記的瞬間,整團光轟地炸開。
金光順著陣紋爬滿整個殘陣,那些斷裂的地方開始自動修補,速度比剛才快了數倍。通道穩住了,連星圖都重新亮起,坐標線一根根接上。
方浩鬆了口氣。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印記突然劇烈收縮,最後縮成指甲蓋大小的一點,靜靜浮在陣心中央。
然後,碎了。
不是熄滅,是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沙粒一樣散開。這些光點沒有消失,而是迅速重組,凝聚成一道粗壯的金柱,直直射向前方塌陷的區域。
光柱撞上亂流,硬生生撕開一條路。
原本扭曲的空間被壓平,黑色觸須被彈開,通道儘頭的光一下子近了許多。方浩感到一股推力從背後傳來,挪移速度驟增,整個人幾乎貼在鼎身上。
他回頭看了眼那道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