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還坐在吞天獸背上,手心裡那團黑金光團還在跳。他低頭看了眼,溫度比剛才高了些,像是握著一塊剛出爐的炭。
他正想收進袖袋,忽然覺得地麵震了一下。
不是吞天獸踩的,是地底傳來的。輕,但連續,三下為一組,像有人在底下敲鼓。
墨鴉原本蹲在裂縫邊整理陣圖,這時猛地抬頭。他眼睛看不見,耳朵卻動了。指尖貼住焦土,慢慢劃了一道線。
“不對。”他說。
方浩扭頭看他。
“不是亂震。”墨鴉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地上,手指快速抹開,“是信號。”
他手掌壓住血跡,閉上眼。三枚銅錢從袖口滑到掌心,被指頭一彈,飛出去兩枚。咚、咚,釘進土裡。第三枚懸在空中,轉了幾圈,突然斜插下去,直沒入柄。
“正東三百丈,西南七百二十丈,北極天柱下方。”墨鴉喘了口氣,“三個點,同頻共振。有人在下麵布陣。”
方浩皺眉。他把黑金光團塞進懷裡,拍了下吞天獸脖子。
“走。”
吞天獸四條腿一撐,地麵炸開一圈灰浪。它衝起來的時候快得不像體型該有的速度,落地時腳印深陷半尺,每一步都正好跨過斷裂的溝壑。
第一個點在正東。
還沒到,就看見地上裂開一條縫,紫氣往上冒。吞天獸離得還有五十步,那縫突然炸開,一根粗大的魔柱衝天而起,足足百丈高,像一條扭曲的蛇盤在空中。
方浩沒停。他讓吞天獸繞著魔柱跑了一圈,看清了底部——地脈被切開了,斷口處有符文在閃,不是自然形成的。
第二個點在西南。
路上遇到一片塌陷區,地麵全是蛛網狀裂痕。吞天獸直接踩過去,石頭在它腳下像豆腐一樣碎開。趕到時,那邊的魔柱已經升到一半,周圍空氣發悶,呼吸都變重了。
方浩伸手探了下風向。熱,帶著一股酸味,像是鐵鏽泡在醋裡。
他記住了位置,調頭往第三個點去。
北極天柱下方最難走。那裡原本是座小山包,現在整個塌了,隻剩一根石柱孤零零立著,頂部被人用刀刻了個陣眼圖案。
他們到的時候,第三根魔柱剛剛噴發。三股紫氣升到高空,突然拐彎,往中間聚。空中開始打旋,雲層被吸下來一圈,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方浩抬頭看。
“要出事。”
話音剛落,三道魔柱撞在一起。紫氣炸開,顏色變了,變成暗紅,像血漿混了煙。那團東西越聚越大,最後凝成一個人形。
千丈高。
站在天上。
胸口慢慢浮出一張臉。蒼白,瘦,嘴角往下垂。是血衣尊者。
他的聲音不是從嘴裡出來的,是直接鑽進腦袋裡。
“方浩。”他說,“你終於來了。”
方浩坐在吞天獸背上,仰頭看他。
“等你好久了。”他說。
“這三千具肉身,隻差你最後一塊。”血衣尊者的臉不動,“你的汙垢能遮我氣息,完美無缺。”
方浩摸了摸下巴。
“你是不是有點毛病?”他說,“三個月不洗澡就能當法寶材料?你魔功練岔了吧。”
天上那張臉沒表情。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他說,“我已經布好血河倒懸陣,隻等你入位。到時候,九大洲都將沉入血海。”
方浩哦了一聲。
他回頭看了看墨鴉。
“聽見沒?”他說,“又要毀天滅地那一套。”
墨鴉坐在吞天獸背上,靠著他。剛才定位三處魔穴耗了不少力氣,他臉色有點白,手指還在微微抖。
“聽見了。”他說,“他在撒謊。”
“怎麼說?”
“三處魔穴是臨時打通的,不是早布好的陣。他是在追著我們現挖的。”墨鴉指著空中那團血影,“他根本沒完成儀式,現在隻是投影,連實體都沒有。”
方浩笑了。
“那你喊這麼大聲乾嘛?”他對天上說,“裝模作樣有意思?”
血衣尊者的臉抽了一下。
“你不信?”他說,“那就看看這個。”
他抬手,空中血影胸口裂開,伸出一隻虛幻的手。手裡抓著一根鎖鏈,鏈子另一頭連著地下。哢啦一聲,拖出一個人影。
是個少年,穿著玄天宗弟子服,臉上沾著泥,嘴被封住,眼神驚恐。
方浩眯眼看了會兒。
“這不是我們藥園的小張嗎?”他說,“他昨天還問我白菜能不能燉豆腐。”
墨鴉點頭:“外門弟子,負責澆糞。”
“你把他怎麼了?”方浩問。
“他碰了我的陣基。”血衣尊者說,“現在成了活引。隻要我拉動鎖鏈,方圓十裡都會塌陷成魔窟。”
方浩撓了撓耳朵。
“所以呢?你要拿他威脅我?”
“我要你下來。”血衣尊者說,“站到北極陣眼上。你自己走進去,我就放人。”
方浩看了看墨鴉。
墨鴉搖頭:“陷阱。他拉不動真正的陣引,隻能嚇唬人。”
方浩又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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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下去。”他說,“但我可以扔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界源之種。
灰撲撲的,像塊炭。
他掂了掂,對著空中一揚。
“接著。”
界源之種飛出去,在空中劃了道弧線。